|
|
|
|
|
|
|
|
|
|
|
 
首页 > 文体新闻 > 改革悲歌歌一曲 狂飙为谁从天落(三)
q
 怀新平系列言论专栏
 5G工厂点亮智造新未来
 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
 建好数字生态赋能中小企业
 营造呵护民企干事创业好环境
 以更高标准推进生态修复治理
 加力破解中小微企业融资难
改革悲歌歌一曲 狂飙为谁从天落(三)
【字体: 】 发布时间:2017/3/6 9:32:32   【打印】【关闭】
  1、凡淮南日报社记者署名文字、图片,版权均属淮南日报社所有,任何网站和媒体未经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2、已获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本网作品时必须注明“来源:淮南网”和作者名字;3、对违反以上两条声明的网站和媒体,淮南日报社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吴起之死(连载三)

风乍起,吹皱一廷死水

楚王宫建筑宏伟。王宫的正殿,被一体式的四坡重檐大顶覆盖,精巧的斗拱,将屋檐和四角挑得十分深远,四角上安放着象征楚国王权的、睛光四射的青龙。

我的眼神扫到大殿边廊的拱梁,有被火烧的痕迹。当年伍子胥、孙武曾经率领吴国大军攻克了这座都城,奸淫烧杀,疯狂肆虐。虽经四代君王缮修,但它那梁柱上的彩漆一经风雨阳光的剥蚀,战乱的伤痕依然显露。这个国家,它经历过阵痛!

换作常人,早被这宏大建筑威严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我没有,这些宏伟威严、气势压人的建筑,只会让我兴奋,让我感觉到这个国家有争天下的力量,有让我一试身手的资源。

如果楚悼王真心用我,就是我命运的又一次大爆发。

近了,我步步走近。越走近它,我就越是血脉贲张!

我仿佛听到天风呼啸,万山雷动。

楚国啊,吴起来也!

进入大殿,巨大的宫烛已经将殿内照得通亮。远远就见大殿座北朝南的丹犀高台上,一个人已经站起,想必就是楚悼王。高台两边,各有三排文官武将。左边的武将甲胄锃亮,右边的文官衣鲜冠危。

我从文官武将中间的的猩红地毯上昂然疾行,对两边照射到我身上的目光一无所视,我全神贯注丹犀上的那个人,他将决定我的一切。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我踩在地毯上传出的轻微的摩擦。

就在我疾趋向前的时刻,我所希望的景象出现了。楚悼王急步走下台阶,向我伸出双手。而我紧行两步,跪倒在他面前。我的双膝、手和肘、头全部着地。我的声音洪亮,在整个大殿回响。“不肖、卫人吴起,拜见楚王!”

楚悼王大步走到我的面前,说:“抬起头来。”

我昂起了头,我俩的目光交织撞击。他的眼波神光电射,骨相棱角分明,神情充满忧郁。纷争动荡的大国争霸之火,竟然将他炙烤得发脆面焦!

他看了我良久,竟然不发一声。而大殿也一片沉寂。似乎巨烛燃烧的火苗摇晃的声音都能听到。

突然,只听他朗声说:“百战兵圣,降临楚国,是我熊疑之幸,楚国之大幸啊!”

我觉得他的话震古烁今,将在历史上被牢牢书写。

他一伸手,抓住了我的臂膀,抓得十分用力,而且还有些颤抖。我从他这有力而颤抖的一抓中,感到了他对我的真心。当我站起来时,我就断定,这是一位值得我为之效死的知己,是一位的确能让我叱诧风云的明君。

他的态度着实让一班大臣们震惊、一脸迷茫。我感觉他们一个个似乎喘不过气来。这时,楚悼王抓住我的手,逐一介绍这些朝堂重臣、世族贵胄。

“这是阳城君,这是鲁阳文君,这是安陵君、长沙君、项君……”几十个这君那君,我一时也记不全。我听着,向他们拱手,他们都是楚悼王家族或近或远的亲戚,有些我略知名号,更多的是闻所未闻。

接着,楚悼王又给我介绍那些楚国的大贵族,他们或有封国,或在朝为官。屈氏、景氏、昭氏是大世族,官位皆高。什么掌管军队的司马屈重、负责检察断案的司败景差、管理百工匠作的工正昭东、黄氏、斗氏、蔿氏尽管是一些小世族,但凡能立在朝堂,绝不可小视。

我心中闪起一丝寒意。

只听楚悼王轻轻说了声开宴。掌管王宫事务的宫尹拍拍手,大殿立刻被摆成宴会的模样。楚国人尚左,我自然坐在左边第一位。其余按官职大小落座。

我的酒量不小,楚悼王一举杯,只吮了一小口。我与众臣们当然一饮而尽。酒过三巡,楚悼王发话了。

“将军乃百战兵圣,拱卫魏国,使魏国雄视天下。今来我国,望将军不吝赐教,教我强国之道,解我之忧。”

他说的一点不假。楚国面临的国际形势我是了然于胸。此时,楚悼王当然渴望天降救星,协助他摆脱地削军败的窘境。

我急忙再次跪倒,说:“吴起蒙大王抬爱,必竭忠尽智,不死不休。”

果然,他举起酒杯,说:“诸臣听好,大家举杯,共敬吴将军。”

待这一杯酒敬完。楚悼王突然问道,“吴将军在魏国事业正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为何要来我楚国?”

我想,他这一问,正是众人最迫切想问的。这也是我来楚国必须回答的问题。我想,大丈夫当光明磊落,我没有什么要遮掩的,我便原原本本以实情相告。

直而见谗,忠而被谤,臣猜主疑。我就用这个回答了楚悼王和群臣们。

我没损于干戈,却损于谗言,我是百战百胜,却败于阴谋。因为,我中招了。

魏武侯接班后,所用宰相是田文,田文死后,接任的是娶了魏武侯妹妹的公叔。

公叔他不自信,当然把我当成最大威胁,一天到晚捉摸怎样除掉我。但我并没有什么问题让他能抓住。他说我要投降秦国,并无真凭实据。老虎嘴大,无处下牙。

他正一筹莫展。一个侍从给他策划了超完美的阴谋。

他告诉公叔,“吴起嘛,除掉他太容易了。这个人太廉洁自傲,廉洁都必好其羽毛,护其名声;自傲必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一次朋友与他约好中午来吃饭,到中午却没来。吴起为了守信,朋友不来不动筷子,从中午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把朋友找来了,他才进食。你看,这件事明摆着,为了守信的名声,他宁肯付出伤害自己的代价。我们不妨利用他自傲自洁的弱点,设个局,让魏武侯对他彻底起了疑心,他在魏国就完了。他不死,就得走人。宰相您只需如此如此……”

公叔依计行事。

公叔与魏武侯谈论起吴起。魏武侯摇摇头,“吴起是老臣,的确为魏国立过大功,父王临崩前要我一定善待他。但你也不能因为是老臣,对我处处不尊,拿我当三岁娃娃。寡人经常接到他要叛国投秦的人民来信,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寡人也不太相信,但心里总有一丝阴影。你说呢?”

公叔极为诚恳地回答,“论能力,吴起绝对在臣之上,按说这个宰相应该让他来当。只是臣考虑的是吴起是一只猛虎,国之大贤。咱魏国林子小了, 怕盛不下他。我们身边的秦国又这么强大。臣私下里瞎想吴起最终不会愿意呆在魏国。臣但愿只是烂嘴胡说。”

“既然你都认为吴起是猛虎、大贤,寡人还真要想办法留下他。你看怎么留他呢?”

“臣以为可以把四公主嫁给他。有了这桩婚姻,吴起与魏国真正成了一家了,他还不死心踏地为魏国打拼吗?同时,这也是对吴起到底忠不忠魏的一个测试。臣建议您亲自跟他提亲,如果他答应了,说明他的确没有叛魏投秦的想法,愿意与魏国同生共死,您对他的怀疑就可以彻底烟消云散了。如果他辞婚,那就说明他去意已决。”

得到了魏武侯的首肯,公叔回到相府,对公主交待如此这般后。就专门派人请我来喝闲酒。

我哪知道这是摆了个局,我一头扎进来了。于是,在酒宴上让我看到的是,公主对公叔恶言冷语,酸辣刁蛮。在她居高临下的凌辱面前,公叔百般献媚,却没得到一点笑脸。堂堂一个宰相,竟然不如一只狗!

我匆匆告辞,这样的酒我喝不下去。公叔送我出门,一个劲给我道歉,一边叹气,“没办法呀,当驸马你以为风光吗?外鲜里苦哇。这个小恶婆娘,我早晚收拾她。”

我走了,带着对公主的极端厌恶和对公叔的极端不屑。我宁愿终生不娶,也不要这样的女人。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愿意与一个不尊重我的人同床共枕。

出乎我意料的是,魏武侯一天突然向我提亲。

我明确拒绝了他,也没解释我拒绝的原因。如果当时我若说出到公叔家作客时公主的那番表演,他也许能立刻看出破绽,从而彻底打消对我的误解,真正成就了我与国君家族的一桩美妙婚姻。

但我没说,我要维护我自身的圣洁和傲骨,也不愿意当魏武侯的面揭公主的娇狂。

我看到魏武侯的脸变得扭曲、阴冷,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这就彻底断送了魏武侯对我残存的最后一点信任,也成就了我的不归路。

“哈哈哈哈!”楚悼王听了一阵大笑,大臣们也在笑。但看我一脸庄严,他们还是敛住了笑容。

“吴将军不要误解,寡人笑的是魏武侯有眼无珠,笑的是魏国国运衰败从这个阴谋开始了。”

“是的,谗言不是主因,关键是主疑。主不疑,谗言就没有市场。”

听了我的这番解释,楚悼王默默点点头,若有所思。

酒宴行将结束,朝堂上的大臣们不少张着嘴,喷着酒气,打着哈欠,东歪西倒。楚悼王看着这个场面皱皱眉头,本来他还想接着开会,但转而改口,定下明日一早百官朝会,请吴起讲讲魏文侯的强国之策。

这一夜,我在客馆里怎么也睡不着。我发现阳城君是楚国王族封君中的一个头儿。有人说话,总要看看他的表情。而屈、昭、景这三大世族的几个朝廷重臣都还十分持重,不温不火。只有封邑在息县的屈宜臼对我似有天生敌意,眼睛瞅着我,与身边的人叨咕,似乎是说我在魏国走背字,活该。

我觉得楚悼王今天这么隆重地接待我,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显然是要委我以重任。要担重任手中就要有重器。现在楚国最重要的权力,就是令尹这一职。我当然渴望能得到这个职位,而且我分明有得到它的可能。楚悼王之所以至今不确定令尹,显然表明当下这帮作威作福、不死不活的人不是他心中的那块料,这显然对我有利。但我也有不利。楚国的政治俗例,历代令尹,都是由君王的兄弟或楚国贵族来担任。如果任命我,那是破了大例,恐怕要遭到抵制。我刚来,寸功未建,以往的光环只是冬天里的童话,这会给反对我的人以十足的理由。

我得考虑对策。今天来吃饭的人今晚不会闲着,可能也在谋划明天一早的这场朝会。

我已经习惯了面对困境。刀光剑影是我的生活常态,血雨腥风是我的家常便饭。困难就像天要下的雨、地上长的草一样自然。我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人,我现在还怕什么。

下一步的计划在脑海里慢慢生成,渐渐清晰。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的朝会,我来到偏殿等候,大臣们冷淡异常,跟我点点头算是很热情了。他们三五扎堆聊着天气、酒和女人,不时冷眼乜我一下。我也很知趣,默默坐着,因为我的到来搅了他们的一池静水。

大殿里的气氛格外凝重。楚悼王上来讲了几句楚国危难、群臣必须上下一心的话后,劈头就问我,“吴将军,万事之起,皆有原由。魏国由弱变强,必有其因。你今天就原汁原味总结一下。绝不要避讳什么。”

楚悼王要我说这些,都是我所亲身经历,我站起来,对全场巡视了一遍,在魏国打拼的往事立刻历历在目。我说:“魏国强国之功,功在文侯。首先是宰相李悝变法,废除爵禄世袭,打破任人唯亲。让劳者有食,能者授官,功者授禄。过去的魏国,拜官封爵,都是王亲贵胄。特别是王亲世族,延续了三代,还依然靠着这点血缘关系,无功无劳,占据重要官位,空领国家的俸禄,白吃国家的空饷。百姓布衣,有功者无赏爵,有能者不封官。其结果是:国家资源耗费无钱养兵,士卒不愿为国效死,贤达不愿为国效力。”

等等,等等。没等我再往下说,屈宜臼猛然站起来,“王亲贵族,是拥戴君王的核心力量。他们出生入死,寸血寸土地打拼,才让一个国家从小到大。现在国家为他们的子孙发放点俸禄,远是不忘前人功德,近是让其子孙更加效忠于王上。这是历代的成制,国家稳定的基础,一旦变了,国家不是陷入动荡吗?我看魏国之法不一定适合楚国之制。”

“是呀是呀。”一片嗡嗡声在附和。而阳城君端坐,双目微闭,似睡非睡。司马屈重低垂头颅,一动不动。司败景差,正襟危坐,眼睛直视。工正昭东,左摇右晃,斜着眼一会瞧瞧我,一会瞧着楚悼王。别看表面平静,他们心中已经泛起了波澜。

“寡人要尔等认真听听魏国强大之道。吴将军说什么了,竟让你如此反感?!”楚悼王眼睛直视屈宜臼,喝斥中藏着怒火。见喧哗声收敛了,便冲我点点头,“吴将军,说下去。”

没想到我刚开了点头,这些人便坐不住了。这些一碰就蹦的人我不怕,我就担心那几个不吭不哈、纹丝不动的老滑头。

“魏国所处,东齐西秦,南韩北赵,是四战之地。战国战国,不战则无国。魏国建立了国军。”我接着说。

国军,就是国家组织的常备军,就是军队职业化。春秋时期的军事体制是全民皆兵,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根本没有专门的国家军队。就是有一些专门的军队,多在世族大臣的手里,他们有封地,有不向国家上交的赋税,当然可以养活军队。而国君只是个召集人。这样,这些士兵首先忠诚于世族大臣,最终才是忠君为国。国王不能控制军队,反而经常得看臣子的脸色。国君想干点事,一不留神,得罪了哪个臣子,国家就发生了宫廷政变。所以国无固君、朝无定臣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现象。不控制军队,就没有安全的王室,就没有安定的国家。

我力谏魏文侯成立国军,禁止世族拥有私人武装。

“魏武卒”诞生了。这是让世界发抖的精兵,他们在我带领下,经常以一当百,百战百胜!

我知道楚国的这些封君们、世族大姓们,个个拥有强大的武装。我如果深入去说,又会让这帮人不高兴。治国者不可谋于众,强国策我只能和楚悼王私下谈。他是否能像魏文侯一样支持变法,我还只有七分的把握。所以我略去了魏文侯禁止臣子拥有部队的这一环,只是向楚悼王大谈建立国军和训练“魏武卒”的精兵之策。

我看到,我这番试水的介绍,楚悼王就这已经听得津津有味,而且经常陷入一种痴思的状态,甚至有时有点手舞足蹈。

“吴将军,我们这些家族的士卒,就是国君的士卒,再建立常备军,不是更浪费吗?不是摆明了不相信我们对君王的不忠吗?”又是这个屈宜臼,他的脸涨得通红,站起来的力量太猛,把面前的案子碰倒了。他的身后,又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我刚介绍一点,就砸到了他们的痛处。

楚悼王一抬头,狠狠瞪着屈宜臼,说:“寡人让你好好听听魏国的强国之策,为何你如此失态,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为何对吴将军所说的强国策如此不满?吴将军,你先别说了,寡人今天就要听听屈宜臼为何如此不满!”楚悼王越说越激动,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请大王息怒。”此时,阳城君站了起来,“屈宜臼忠心体国,生怕有人误导了大王,其心天日可表。但他过于急躁,有失礼仪。”见楚悼王没说话,他一摆手,“屈君,还不向大王谢罪!”

看着屈宜臼跪倒,阳城君也跪下了,朗声说:“今日听了吴将军此番高论,臣顿觉茅塞顿开。吴将军天赋奇才,有经国之大略。臣斗胆,建议大王任其为楚国令尹,以解楚国倒悬之危。”

大殿突然鸦雀无声。楚悼王诧异了,所有的人惊呆了。为了令尹一职,这些王公贵胄已经斗得头破血流,但今天……

楚悼王一阵哈哈大笑。这笑声,我觉得五味杂陈,在空寂的大殿回荡。笑声完,楚悼王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再次跪下,“臣不肖,臣只愿做一城之守。”

我与同跪的阳城君又一次对视。他怎么可能愿意让我做令尹?他明白,他的假话,我懂得。我也明白,我说的同样是假话,他也懂得。

他是在将楚悼王的军。

我真想做令尹。但我只能先去干个郡守。(未完待续)

(孙献光)

(责编:汤宁  初审:孙继奎  终审:沈国冰)

|
|
|
|
|
|
|
|
|

皖ICP备07008621号-2 皖网宣备3412015007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34120250002号 
主办:淮南市新闻传媒中心 版权所有:淮南网
如果你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与我们联系E-Mail:huainannet@163.com 
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本站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淮南网"。
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感谢您对淮南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