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淮河岸边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寿县,是楚人东徙的最后一座都城。3.65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十万人家共起居,小城始终被全长7147米长的城墙包裹着。2000多年来,寿州城一直充满灵性和无穷魅力,我终于在她的双眸找到了答案。
瓦埠湖应该是寿州的左眼,它是安徽省淮河流域最大的湖泊,位于寿县城东南,东濒淮南、长丰,北起寿县城附近的五里闸,南至邢铺,全长60公里,水面最宽6000米,最窄处只有300米,湖区水面达156平方公里,湖区内平均水深2~2.5米,蓄水量为2.2亿立方米。瓦埠湖原是淝河下游河段,在沿河注入的部位,两岸低陷,积水而成。清光绪《寿州志》载:“(沿河)过庄墓桥西行,至瓦埠街下十五里注肥,其南北滨悉卑下,每遇水涨,数十里皆成巨浸,殆《郦注》所称‘水积为阳湖’者也。”瓦埠湖流域面积4200平方公里,多年平均来水量3.99亿立方米,经东淝河与淮河相通,是寿县境内最大的天然蓄水库。瓦埠湖防汛时,她敞开胸怀接纳来自天上地面的流水,让自己满目疮痍,无怨无悔;抗旱时,人们在她身边凿沟开渠,提水灌溉,确保寿州大地生机勃勃。瓦埠湖对于寿州不仅仅是奉献,她还孕育了博大的瓦埠湖文化,为楚文化增辉。
先说一说瓦埠湖的银鱼。我毫不夸张地说,世界上没有哪一种鱼能像瓦埠湖银鱼那样,洁白晶莹玲珑剔透近乎透明,形状优美。银鱼古称脍残,白小,杜甫“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鱼”的诗句即指此鱼。它富含钙、铁、锌等多种微量元素和维生素,可做炒菜、烩菜、汤菜等十几种佳肴,曾被列为贡品。这种银鱼文化可以说是寿州独有,是其它任何地方所不能企及的。
瓦埠湖因为特殊的地里位置,滋生了君子文化。瓦埠镇,瓦埠湖岸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镇,然而,2000多年前,孔子弟子宓子贱由鲁使吴,病卒葬于此,墓冢尚存,后人建宓子祠,称瓦埠街为君子镇。县志载:宓子即宓子贱,春秋末鲁国人,名不齐,孔子学生,曾为单父宰。死于楚地,其墓在瓦埠镇东南铁佛岗。传说在宋代,八贤王赵德芳带两随从南下微服私访,经寿州至瓦埠,发现街道上市风正人心向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临行之时在客栈挥毫题写了“君子里”三个大字。更令人振奋的是,1931年3月底,寿县瓦埠一带贫苦农民千余人,在中共皖北中心县委领导下,组成皖北红军游击队,举行瓦埠暴动,29日夜,暴动队伍齐集于瓦埠街东南泰山庙。次日晨,大队涌向瓦埠街,在望春园酒馆门前,竖起镰刀、锤子大红旗,逮捕地主、豪绅十余人。后来,杨家庙、杜师娘冈一带的“联庄会”(国民党组织的地主武装)1500余人前来攻击暴动队伍。瓦埠暴动虽然失败了,但是,它播撒下了寿县革命的火种。
瓦埠湖的秀水滋养了一批批仁人志士,方振武、张树侯、方运炽、曹渊等,正是湖水的滋养,1923年冬在瓦埠湖边的小甸集诞生了安徽第一个党组织——中共寿县小甸集特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共小甸集特支的建立,为寿县党组织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
寿州的右眼安丰塘也毫不逊色于她的左眼瓦埠湖,她为寿州添色。安丰塘古称芍陂,中国淮河流域古今重要的水利工程,位于寿州西南30公里处,她俩像一对孪生姐妹与瓦埠湖隔晒网滩相望着。据载安丰塘系春秋时期楚相孙叔敖率民众建于楚庄王十七年至二十三年(公元前597—公元前591年),被誉为“天下第一塘”。安丰塘( 芍陂)选址科学,工程布局合理。据《安徽通志·水系稿》载,芍陂有三源:“一淠水,今湮塞;一淝水,今失故道;一龙穴山水”。安丰塘承蓄淠史杭充沛水源,居高临下,向西、北、东三个方向灌溉田地,衔控1300多平方公里的淠东、淮上平原。蓄溉关系考虑十分周到。它的创建,为后世大型水利工程,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借鉴。1988年,安丰塘被国务院授予文化保护单位。
介绍歌颂安丰塘的诗文可以说是汗牛充栋,我独爱王安石的那首《送张公仪宰安丰》“楚客来时雁为伴,归期只待春冰泮。雁飞南北三两回,回首湖山空梦乱。秘书一官聊自慰,安丰百里谁复叹。扬鞭去去及芳时,寿酒千斛花烂漫”。还有现代寿州诗人春卉歌咏安丰塘的一首诗我也喜欢,“古塘新水笼烟霞,十里锦鳞戏浪花。喜看琼浆流到处,荒岗结出金银瓜”。一个是古人眼里的安丰塘,一个是盛世古塘的丰稔景象。安丰塘畔的丰饶、富庶与风景尽人皆知,也不用我赘述。我要说的是安丰塘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的延伸对寿州的影响。
一篇《第一循吏》的文章中这样称安丰塘“……芍陂建成后,促进了淮河以南地区农业生产的发展,这里每年都生产出大量的粮食,成为楚国继江汉地区之外又一个经济中心,国力大为增强,为楚庄王争霸中原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奠定了物质基础。战国末年,楚国丧失了江汉地区,以寿春为中心的江淮地区成了楚国统治者赖以生存和延续的基础。从楚考烈王(前241)迁都寿春起,芍陂所在的寿春成了这一地区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和军事重镇。”寿春有了安丰塘,才确立了寿春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
瓦埠湖、安丰塘作为寿州双眸,像两颗璀璨明珠镶嵌在寿州大地,可谓相互生辉。如果说瓦埠湖的包容、奉献成就了寿州的君子文化,那么,安丰塘的吐故纳新、德泽千里也铸造了寿州的廉政文化。这也验证了先贤老子的那句话: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寿州有如此双眸,焉能不兴?
(陈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