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廖亚辉书法欣赏
熊秉明先生的《中国书法理论体系》一书,是笔者一直心仪的书法理论专著。不仅对其书法的缘情说、伦理说、天然说、佛教说等等感知甚笃,而且对其书法的纯造形的美抑或唯美之说也多滋生了几分心领神会。
熊秉明先生把这一书派分为理性派和感性派,前者注重书法的结构秩序,后者注重书法的气势变化及动态乃至音乐美感等等。熊秉明先生在书中笔墨有别地介绍了王羲之、王献之、何绍基、张裕钊、米芾、怀素、赵孟頫、宋徽宗等书圣大师的书法例证,或工于理性的造形之美;或工于感性的造形之美;或工于唯美之美的造形之美;一言以蔽之,皆可归为纯造形的唯美书派体系。
生于淮南廖家湾的书艺传人廖亚辉便是其中之一。亚辉君书法之路起步较早,书艺最早启蒙于父亲美术生涯的言传身教,小学时代起就一心一意致力于书法艺术的修行与“炼狱”,多年苦其心志临碑临贴,对汉碑、魏碑更是敬畏有余,同时也不放过对历朝历代各路名家名碑名贴的锐意穷搜,诸如对尤门二十品石门颂、西狭颂等都下过功夫。近10年来对元代赵孟頫的手札也格外青睐,尤其钟情于临摹二王的碑刻、传世的墨迹。众采百家、九九归一,那就是纯造形的唯美书派。
亚辉君的书法审美理想或许就与唯美书风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立足于传统书法血脉的师承,暗香涌动的内心世界又不乏一种创新乃至超越的诗艺情怀,于是就构成了廖亚辉特有的一种书法模式,唯美的审美情趣、善于流变的动态线条、尊重书法笔法结体和章法的规律、在皈依传统的定式基调中探索属于自己的某种东西。或许这种东西追求一生也未必就能如愿以偿,但书无止境,追求也当矢志不移,不可浅尝辄止。只要坚持,就会终有所得!
综观亚辉君的书法整体品相,确有纯造形唯美书派的格调,虽不宜浮夸去比照史上二王以及诸多书法圣贤的传世之作,但得其一二神韵之说也并非就是夸夸其谈。笔者用心观摩欣赏了《停舟一望·廖亚辉诗词书法》专刊,被其一幅幅可目可心、美感灵动的书法作品所愉悦、所诱惑,可谓诗书并茂,才艺凸显,颇有历史上文人书画的功力与素养。
细观其书法的间架结构,感性动态之美溢于言表,既有一种机体运行的心手相师的舒快,也有一种笔墨入纸酣畅淋漓的性情之痛快,自然也不乏一种静水深流、暗香涌动之理性内敛气韵的支撑。圈内有知亚辉者,赞其书法道:看着亚辉的书法养眼、想着亚辉的书法舒心,谈着亚辉的书法情绪兴奋,这看似戏言的评价,不经意中却也把亚辉君书法中的某些传神之处给发掘了出来。
唐代张怀瓘在《文字论》中说,“深知书者,惟观神彩,不见字形。”廖廖数言,却道出了书法之天理。或许“神彩”正是纯造形的唯美书派的要领所在。
亚辉君的书法不乏一种唯美的布局、流畅温婉的线条以及性情盎然的笔意,都在直觉中形成一种笔落不俗的印象。唯美的追求也不乏一种诗意的追求,唯美书派的诗意性特质不仅表现在造形的灵活跌宕、字字有如天花落地之惊艳,同时也不乏一种音乐的胎盘孕育其中的潜在匹配,所以依据这种唯美书派的特质去欣赏亚辉君的书法,谓之富有一种造形的动态之美、也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节奏感乃至诗意情结,也算是对其真实的写照。
亚辉君也的确崇尚诗书并举之道。他在朝圣书法的漫漫旅途中也伴以诗词歌赋的修行与用功,他的许多书法作品并非都是抄写他人之诗作,不少书法作品都是来自他自己的得意诗篇。自己书写自己的诗作,与抄他人之诗的书法造形,主体感受抑或创造过程中的心理自足层面,肯定是不同的。《停舟一望·廖亚辉诗词书法》就是重要例证。诗书一体化,既是一处书家综合素养的体现,也是决定一个书家的书艺之路能走多远的重要考量条件之一。因为书法本来就是对中国文化的一种表达方式。
亚辉君的书艺之路走得正,得道纯,积淀厚实,用情用志专一,深究其新旧书法作品,给笔者一个定格的印象就是:温婉韵致,行云流水;惊艳其外,低调其里;深水细流,诗香竞现。古代书圣崇尚“虚静”,强调“圣道”,柳公权就有“心正则笔正,笔正则写好字”之传世立言;今人也积极倡导书法的精神品格,同样把“人格至上”视为书家的必备,否则,书艺之路也将行而不远。亚辉君为人低调,书风端正,在淮南书画界颇有口碑,这也是他追求造形的唯美书艺一个不可或缺的资源。
亚辉君作为纯造形的唯美书派又一人,潜力,实力皆具备,路就在脚下。纯造形的唯美书派也的确是值得书家心仪的可取之走向,已经准备充分的亚辉君正扎扎实实行走在充满风霜雨雪的路上,可谓负笈而行,厚积待发,虽然已经初见云蒸霞蔚的美妙,但要见到二王书艺真正的“神彩”抑或“彩虹”,还要漫漫苦行,卧薪尝胆,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地跨越了“八千里路云和月”,笔者坚信亚辉君终会获得二王书艺“神彩”之一、二或三、四,梦想成真之事未必都是教科书虚构的。愿亚辉君能步其(二王)后尘,在超越他人尤其超越自我的追求中不断更进一步!世上的一切艺术创作,都是在超越与突破中获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孙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