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德宏
1939年9月,新四军豫东游击支队司令员彭雪枫将军率部,从河南确山县竹沟镇东进,至安徽省涡阳县新兴集一带,开辟抗日根据地。时淮南廖家湾人、辛亥元老廖梓英任涡阳县长。两人从未谋面,但在抗日斗争中,心心相印,配合默契,演绎了一幕幕爱国爱民的动人故事。
廖梓英于1939年5月至涡阳县就职时,安徽全省61个县,已有40个县被日寇占领,涡阳周边许多城镇沦入敌手。日寇逼近,虎视眈眈,涡阳危在旦夕!此时此刻,一支抗日队伍到来,犹如天降神兵,让廖梓英不胜欣喜。正欲派人联络,彭将军的代表任泊生已入城接洽,要求帮助安排部队医院、军械修理所和彭部联络处地点,并希望在部队给养发生困难时,能尽量给予帮助。廖梓英欣然应允,在三天之内,即将部队医院安置在城南三里黄庄,将军械修理所安置在涡河北岸,将彭部联络处安置在城内。久经沙场的廖梓英深知部队给养十分重要,主动派政府官员廖多济等,多次到产粮区为彭部采购粮食,并派民工送至部队营地。1939年冬至1940年底,累计为彭部采购小麦2000多石(担),大米20多万斤。廖梓英积极支援抗战的事迹,多次见诸《拂晓报》端,被该报誉为“民族英雄”。
新四军豫东游击支队坚决抗日,军纪严明,深得民心。彭雪枫将军带兵有方,又得到廖梓英先生和涡阳人民的大力支持,部队迅速发展壮大,几个月后,即至当年年底,队伍就从1020人猛增至17000余人,次年2月1日,新四军豫东游击支队易名新四军第六支队。
1940年2月7日,即农历乙卯年除夕之夜,天黑又下着冷雨,驻扎在石洪山(区)的县自卫队官兵正在聚餐时,突遭日军包围。自卫队一面仓促抵抗,一面打电话向县政府呼救。廖县长向彭雪枫求援。彭雪枫立即派一营骑兵前往解围。彭部骑兵赶到前自卫队已牺牲15人,伤20余人,幸得彭部骑兵相救,否则全队覆没。事后,廖梓英打电话给彭雪枫,再三道谢,彭雪枫则一再感谢廖公对彭部的多方支援。
涡北新兴集一带地处淝河上游,地面有岭南岭北之分,岭北地势低洼,十年九涝,民众苦不堪言。彭雪枫向来对民众疾苦十分关注。经过一番考察认为,如果在李家湖南边开挖一条沟渠,导水入淝,岭北涝灾便可根除。但历史上岭北民众曾多次做过修渠尝试,皆因沟渠必经之地岭南民众极力阻扰而未能成功。南北双方甚至还曾因此发生过械斗。有鉴于此,彭雪枫致函廖公,提议由六支队官兵义务出工,由县政府负责,六支队派人协助做好岭南民众思想工作,军民合作,玉成其美。对于修渠,廖梓英亦曾有所考虑,只是因为县里财力有限,省政府又漠不关心,一直未能提上日程。如今有彭将军鼎力相助,廖梓英喜出望外,遂派多名官员在六支队工作组协助下,到岭南地区广为宣传,并召集当地一些有影响的人物张占之、刘洪儒、张保舟等座谈,反复协商,终于将各个关节一一打通,使工程得以顺利开工。在彭雪枫将军亲自带领下,六支队全体官兵一齐上阵,一条宽3丈,深丈余,长几十里的排水沟渠,仅用一周时间即大功告成。彭雪枫为渠取名“新新沟”,意思是新四军和新兴集人民心连心,岭南、岭北人民在新的起点上是实现了新的团结。工程竣工后,当地民众自发集资建立了一座高丈余,宽4尺的“德政碑”,记载彭雪枫将军与廖梓英县长(碑文中称廖公),共同努力,军民合作,修建“新新沟”,为民除弊的事迹。
1940年7月2日,六支队与南下的八路军黄克诚部合编为八路军第四纵队,次年3月改编为新四军第四师,彭雪枫任师长。根据地经济发展,彭部兵强马壮,军民团结,军政一致,令日伪军望而却步。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时,桂系军阀李品仙主皖,执行蒋介石反共指令,连续致电廖梓英,令其“攻打彭部”(《廖梓英自述》下同),“不准接济任何供养”,“将彭部医院伤病员给予全部消灭,不准一人漏网”,“消灭新四军制造厂”,“待办理完毕后要具体汇报”。廖梓英认为,国难当头,如此对待爱国爱民的抗日队伍,天理难容!“大敌当前,同室操戈,给日寇以可乘之机,自己将成为历史罪人”,自己 “官可以不做,人不可不做!”遂决定辞职,三天之内向省府连发两电请辞:“余重病不能视事,请准予辞职,速派人接替。”彭雪枫获悉,立即打电话劝慰廖梓英不必辞职,告之自己已决定将医院和军械修理所撤离涡阳。廖梓英辞意已决。1941年4月,安排民工帮助彭部将医院和军械修理所安全转移后,挂冠而去。
彭雪枫将军和廖梓英先生,两人不同党派,素不相识,因为抗日而结缘,志同道合,传为佳话。但由于当时“环境特殊”,近在咫尺,却始终未能谋面,以致两人后来每每提及,都深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