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县为著名水乡,巍巍古城墙下的护城河联淝通淮,与安丰塘、瓦埠湖、高塘湖以及区域内星罗棋布的河塘沟渠,形成了如织的水网,不但拥有水陆交通之便,且确保农耕水利灌溉,成就了鱼米之乡。然而,几千年来,充沛的水源,又给这座城池带来了无尽的灾难。据《寿州志》记载,仅明代永乐七年(1409)至清光绪十年(1885)的四百多年间,先后进行了27次修城,多因水患所致。寿州人可谓“时时虞水为灾”。
在寿县东门城墙外,镌刻着1954年和1991年两次特大洪水淹没城墙的记载。据说1954年发大水时,人们可以坐在城墙上洗脚。1991年水灾,再次使寿州城墙外形若一片汪洋,城墙上标识的水位线高达海拔24.46米。可以想象,完全被洪水包围着的古城,是怎样的令人心悸?值得自豪和庆幸的是,无论洪水怎样的肆虐围困,古城坚若磐石,岿然不动。她沧桑伟岸的身躯,抵挡了凶猛的洪水,这又何尝不是上苍所赐呢?让寿县人引以为赞叹与自豪!
在如今的寿县与淮南之间,有条东淝河,河上有座桥叫东津渡大桥。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大桥,与寿州古城结下了割不断的联系,有着诉不尽的史话。据《水经注》载:“肥水自黎浆北迳寿春县故城东为长濑津。”其意是,肥水从黎浆北流,经寿春县老城东,就到长濑津。所谓寿春县老城,即是现如今柏家台楚国故都遗址。现在的寿县古城于宋朝所建,据考证,楚都故城比宋所建的寿州城要大上好几倍。古东津渡又称“长濑津”,以“濑”取名,可见当年水流之急。
据《寿县志》记载:东津古渡坐落在寿县城东门外的淝河上,古有石桥一座,称长濑桥,又名淝桥。淝水源于合肥西北将军岭,西行入寿境,北流至东津渡,再西北流,于八公山南麓入淮河。古时运输多依水路,东淝河乃是通往淮河之咽喉,是南北水路的枢纽。想当年,商贾船只常过境或聚集于此,舟楫南来北往,车马东去西行,商贾云集,万货咸备,茶楼酒肆,乐奏宫商,一派繁荣景象。
东津古渡不光是历史上的繁华重镇,或有着被古往今来文人骚客津津乐道的迷人风景,而且,它更是兵家必争之要津。这里曾是“淝水之战”的主战场。公元383年,东晋与前秦在这一带进行了一场决定国家兴亡的历史大战——淝水之战。“八公山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历史典故即出自于此。《资治通鉴》记载,五代十国时期,后周征战南唐时,显德三年(956)三月,周世宗柴荣视水寨至淝桥,率领千军万马包围寿州时,也曾踏过这座古桥。岁月沧桑,跨越东淝水上的东门、东津渡二桥,历史上因水灾战乱之故数度被毁,数度重修。因地方官府无财力承担,每当古桥需要重新修建时,官府都是动员和仰赖当地乡绅义捐所为。
寿州孙氏支五世祖孙珩(1695—1780),字履苍,号艮园,孙枝兰次子,附贡生,诰赠中议大夫,钦加道衔加一级,晋赠武功将军,副将衔,崇祀乡贤祠,传载省志。孙珩不但为朝廷命官取得功名,而且是寿州著名绅士,友善乡里,舍财好义,济困救贫,热心公益,为地方公益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孙珩率子孙几代人义修东津渡的故事,在史书方志中和寿县民间广为传颂,书写了寿州孙氏家族的光辉一页。
据史料记载,东津渡古桥在清顺治十年(1653),寿州兵备道沈秉公组织重建。时至乾隆七年(1742),该桥已经损坏严重,不堪负重。寿州孔知州、凤台鹿知县,带头捐俸倡修东门桥,寿州孙氏乡绅孙珩承命监办,补修桥头东一孔。乾隆三十四、三十五年(1769—1770),孙珩又与当地绅士郑纯共捐银1104两,修桥头西一孔,筑桥墙二十余丈。到乾隆四十一、二年(1776—1777),又因水灾桥墙俱塌,此时,年已80余岁的孙珩,嘱咐他的两个儿子孙士谦、孙蟠竭力补修,儿子奉父命捐资重修东津桥,以完成父之夙志。
乾隆五十五、六年(1790—1791),东津桥西第二孔坍塌过半,支木而行,孙蟠承父之遗愿,与其侄儿孙克任禀州县旨意,再度捐资重修。又于桥西南增筑长堤以防水患。乾隆五十七年(1792)九月初,动工补修东门桥及东津桥,工程艰难巨大,工匠民夫不下千数百人。一年半的时间,除夏日水大曾一度停工外,“秋冬晴暖略未误工”,到乾隆五十九年(1794)二月,两桥均告竣工,东津桥桥墙加高四五尺。乾隆五十九年(1794)至嘉庆元年(1796)冬季农闲间,又运碎石“千可胜数”,将两桥的桥面以碎石平铺,又于东津桥两头各设关门,西南添设长堤一道,同时竣工。清嘉庆五年(1800),又于西南增建一桥,两桥均系石拱结构。至道光元年(1821),孙克任与其诸弟:孙克依、孙克伟、孙克全、孙炳图、孙克佐、孙克仿、孙克修,以及诸侄:孙绍祖、孙承祖、孙延禧、孙承章、孙联珠等共捐资2000银两,存本生息,为岁修之费。清光绪六年(1875年),再次捐资重修。在先辈孙珩的带领和嘱咐下,寿州孙氏几代人捐资修桥筑坝的事迹传为佳话,成为乡村绅士关心地方公益事业的楷模。
(孙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