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以为秋至,实则秋天只不过在赶来的路上。在赶来的路上,炎热依然顽强笼罩。偶尔天气变化,带来难得一见的雨水。
下点雨吧。有点闷。纵使在黄昏时分。想起书中的场景。想起刘禹锡在秋日里的场景。那是他对友人白居易的念想。其中打动我的是这样的两句诗:“雨歇晚霞明,风调夜景清。月高微晕散,云薄细鳞生。”雨后,晚霞,微风,天空,月色,云朵,这样的画面令我充满了想象。
这些年,在室内的时间久了,忽视了很多外物。每每自得其乐,沉浸于“心外无物”的境界。每天下班后,总习惯在椅子上斜躺片刻,冥想片刻。屋外的世界,无更无改,大抵充满了不屑一顾。
人在熟悉的世界里,很难生发出对自然景色的渴望。于我而言,更是如此。有时候,思绪飘忽未定,走向窗台,左眼望去,远处的山峦约会了晚霞,天空的云朵像染上了色,一瞬间,竟有些感动。我为自己的感动产生思考。感动的是,落日正在走向它的又一段人生旅程,像穿上了一件新旗袍的少妇,几许自信,几许落寞,几许朦胧。彼时,我在想,如果有几只鸟飞过那就更美了,就像是曼妙身段上配上的宝石,太阳光照,如鳞闪耀,羡煞众生。
意念总在不经意间爬上心头。不经意间的意念,才是人间值得珍藏的小欢喜。雨总算是来了。她跟着风来。风是天空的翅膀,无拘无束展示他的阅历。风雨交织,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雨宣告了自己的一段誓言,晚霞自然多了几分柔情。当然,因为雨水和晚霞相逢不易,书写心中意绪尤显别样情怀。
晚霞披彩,日入余光,红中透黄,这是古人眼中的纁色。战国屈原说:“指嶓冢之西隈兮,与纁黄以为期。”这时,我们与屈原的心情一样,看远处的山,与落日有个约定,该登岸了。
目光收回,苍穹之下,云彩深处,时间奔流不息,又即将走向秋的路口。而我和那些奔波的人们一样,有时得意,有时失意,也曾随着光线的变幻而变幻,也曾以为只有晴天和晚霞才最匹配。殊不知,在得意与失意之间,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可以打破认知。须知晓,晚霞在日复一日中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只是,今天的晚霞,已在来来往往的时间中沦为过去,一去不复返。
古书里记载过一位唐代的舞蹈家,善剑舞,妍妙皆冠绝当时。有人把她比作边关的晚霞,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神采。像是李白笔下的卷起珠帘的美人,好比有位无影无形的旁观者,自始至终温情脉脉地注视着。
(郑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