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岁月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那么时间真的是“急湍甚箭,猛浪若奔”。转眼间,我来淮南工作已逾三十五年。其间,让我因感动、感激或颇有感触而难忘的人或事很多。但有一个在别人看来,也许不值一提之物体,却成了我心中无法替代的风景——泉山十字路口的报刊亭。
也许是因为从1987年上大二时,我便爱上了以新诗为主的文学创作,并在多地报刊发表习作。因此,当我1990年大学毕业被二次分配到淮南工作时,我首先急于找到的便是《淮南日报》。很快,我的一组短诗便在其副刊上刊载。
一日,到离单位不足千米的泉山闲逛时,看到了路口附近的报刊亭。当时的感觉,恰似儿时随母亲上供销社买日用必需品时,见到玻璃柜里五颜六色的糖果,一种兴奋感和甜蜜感油然而生。也正是从那时起,我与这间始终没有正式名号的报刊亭,结下了三十余年的不解之缘,成了这里最忠实的常客。
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网络尚未像今天这样无孔不入,多数报刊都没有电子版。为了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刊发的诗文,我常利用节假日等休息时间,到离家较远的华联商厦北侧专门批发、零售报刊的星辰书屋以及市邮政局洞山报刊零售柜台查阅、购买自己心仪的报刊杂志。而去得最多的无疑是当时遍布洞山中路的报刊亭,而最偏爱的便是泉山报刊亭。
记得纸媒最兴盛的2005年前后,泉山报刊亭除了零售《讽刺与幽默》《读者》《儿童文学》《知音》《爱情婚姻家庭》《辽宁青年》等全国各地知名品牌的报刊杂志外,省城的《文摘周刊》《新安晚报》《安徽商报》《合肥晚报》《江淮晨报》等都有零售。报刊亭左右两边的书报架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报刊。我的不少诗文,便是在这里觅得了栖息之地,而且最终将理想变成了现实。当第一时间从报刊上发现自己得意的宠儿微笑着与自己相见时,那份喜悦与自豪,如同久别重逢骨肉至亲,难以用言语形容。
数十年来,泉山报刊亭像个快乐批发店,一次次给予我惊喜。让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时常激起令我心动的涟漪,让我对“野百合也有春天”深信不疑。
即使后来电脑普及,各类报刊也都有了自己的电子版。但每当我从网上得知,自己的诗文已幸运地登陆了某报刊的滩头阵地,我还是第一时间去泉山报刊亭买几份带着油墨芳香的报纸或杂志,那感觉仿佛蜂蝶找到了自己心仪的花朵。
遗憾的是,随着纸质报刊发行量的不断萎缩,泉山报刊亭的报刊数量也像秋后的荷塘,亭亭玉立者屈指可数。生意也自然没有纸媒鼎盛期兴隆。但至今尚不知尊姓大名的女老板,依然像“麦田里的守望者”一样坚守着这几平方米的阵地,像战士坚守着战壕,不肯放弃。
从不多的交谈中得知:她已从报刊亭刚设立时的初为人母,变成了如今的外婆、奶奶。本可以专门在家含饴弄孙的她,却因对这份营生的半生热爱,也为了满足像我这样的老客户、老读者、老熟人的精神需求,她仍在惨淡经营。不为赚钱,只为坚守。这让我心生由衷敬意与谢意!
我想,用不了多久,退休的我大概率会到深圳,与独生女儿一家团聚,安享天伦之乐。但作为我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第二故乡淮南,定会有许多人和事令我终生难以忘怀,而泉山报刊亭必在其中,因为它早已成为我心中抹不去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徐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