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非常注重节令、节日习俗。比如端午一定要包粽子,冬至那天一定要吃饺子,每年过腊八节,喝腊八粥也是必不可少。
腊八粥,顾名思义,粥里至少需要八样食材。我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家里人口多,生活困难,物资也特别匮乏,母亲每年为了凑齐熬腊八粥的八样食材,总是想尽各种办法。
好在自家种的五谷杂粮品种多,绿豆、黄豆、豇豆、花生、红薯等,这些农作物都是母亲种在荒地的,是为腊八节熬腊八粥提前准备的。每到腊八节前夕,少不了亲邻来找母亲讨把绿豆,要点花生的,母亲从来不会拒绝。
有一年,母亲种在荒地里的那些农作物被大水淹了,颗粒无收,过完秋天,母亲就开始发愁,担心腊八的时候,凑不齐熬粥的八样食材。母亲开始注意收集一切可用的食材,储备起来,等腊八那天熬粥用。母亲把用玉米换来的红薯切片晒成红薯干储藏起来;邻居送来的半瓢青枣给我们小孩子解馋,母亲每人分给我们三颗,其他的全部晒在檐头上。
那年腊八节如约而至,母亲把提前准备的食材一样样宝贝似的悉数拿出来,数了又数,还是没有攒够熬腊八粥的八样食材,有些发愁,父亲见状,看了看母亲准备的食材,对母亲说:“玉米咋不算进去?”母亲听了,说:“算进去,还差一样呢!”父亲笑笑说:“没事,我还有一样!”母亲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父亲,父亲为了让母亲安心,说:“再加一把麦仁,不就够了?”那一年,我们喝着别样的腊八粥,觉得味道一点也不逊色。
还有一年腊八,可能是母亲年纪大了,等到全家人坐在一起喝腊八粥的时候,母亲突然焦急地说:“坏了,今天的腊八粥不够八样!”我不相信,就在粥里翻来覆去地数各种食材,果然不够八样,看着一时无措的母亲,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时,大哥突然大声说:“够八样啊!”母亲急忙问大哥:“哪够?”大哥说:“还有熬粥的水没有数,这水多重要,咋就不算数了?”听大哥这么一说,我们全家人赶紧附和,母亲见大家都这么说,终于释然了。
每年腊八节,都会想起许多关于母亲熬腊八粥的往事,有时忍不住失笑,有时会湿润眼眶,母亲熬的腊八粥香味弥漫,穿越时光,温暖了我一个又一个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