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落树梢,仿佛一幅简约的版画,深深刻进了我童年的眼眶,挂在记忆的墙壁上,至今一尘不染。
鸟落树梢,恰似船到码头车到站,归属感不言而喻。也恰似一个标准答案,正确地填进了与其相对应的括号。
鸟落树梢,有时像铆钉一样,将蓝天按在树梢上;有时像千金大小姐,悠闲地坐在秋千上,任轻风微荡;有时像个满腹经纶的智者,登高望远。
春天,鸟落树梢,既像含苞待放的花蕾,又像春天发出的一个信号。
夏天,鸟落树梢,画龙点睛般,让满树冠的墨绿,都有了飞翔的冲动。
秋天,鸟落树梢,像一个熟透的硕果,在虔诚地向季节献礼。
冬天,鸟落树梢,恰似一个不愿背井离乡的鸟巢,把乡愁的含义诠释得随风招摇,让人看一眼便清楚明白,且过目难忘。
鸟落树梢,树顿时有了主心骨、有了思想、有了活力和定力——鸟自在地梳理着羽毛,那是在帮树打理纷乱的思绪;鸟镇定自若,那是在帮树回忆一件件往事;鸟抬头远望,那是在帮树把握未来的方向。
鸟落树梢,鸟就成了一把永不生锈的大锁,将蝗虫、蚜虫、蚧壳虫、螨虫、木虱等一系列对树有害的虫子,全部拒之门外,让树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成长,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幸福、美好时光。
鸟落树梢,鸟就成了树之船的艄公或船娘,划着树枝的桨橹,把叶、花、果等一批又一批乘客,安全运送到季节之河的彼岸,找到自己想要的归宿。
鸟落树梢,鸟就在天地间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平衡点,既接地气,又通高远;鸟落树梢,仿佛雪落山巅,增添了树的海拔、装扮了树的容颜、拓宽了树的视野、更新了树的观点;鸟落树梢,无异于雪山上开出了仙气十足的雪莲。
鸟落树梢,鸟便成了大地与天空共同创作的树这首诗的诗眼,诗意连续不断地从诗眼里汩汩流出,进而蔓延开来,将一个又一个读者感染。
鸟落树梢,鸟就成了树冠的信号锅的焦点,叫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号都一个个归心似箭;鸟落树梢,鸟就像一滴浓墨觅到心仪的画布,洇开的、描摹出的都是树怀揣着的五彩斑斓的美梦。
鸟落树梢,鸟就成就了一段佳话,被树肩并着肩,恰似波涛手拉着手一样,迅速传遍整座森林的海洋,以至于每一朵树叶的浪花都耳熟能详。
鸟落树梢,叫声不断,那是鸟为树吹响了早起或晚归的号角。也为忙于吸收尘埃和噪音、进行光合作用、制造浓荫、吐故纳新……的树,打起了张弛有度的节拍。
鸟落树梢,不是鸟趾高气扬地把树踩在脚下,而是树将有恩于己的鸟高高举在头顶,并随时准备送它一个全家休养生息的安乐窝。可以说,鸟和树相依相存的千年不变的情谊,永远值得要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的人类学习和借鉴。(徐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