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卧龙湖畔,萧瑟的秋风中轻盈着一片片空灵的荻花。
《诗经》里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说的就是它,荻逐水而居,与芦苇、蒲草为邻,但“蒹葭”这个称呼,过于书面化的优雅,所以人们还是喜欢叫它荻。
荻,叶子绵长纤细,扇叶状盛开着纯美的紫色花穗,地下茎四处蔓延,喜水边、河沟而生,茎秆柔韧,弯度强,可编织铺地用的席子。
总是情浓荻花间。看过荻花的人,都说它像芦苇,不是花,但在我心里,它却是深秋里临水弄清影的花。田野荒芜,草木枯竭,荻花依然不疾不徐地散发着芬芳的清香,与菊花的性子很相似,淡泊而宁静,悠远而清逸。荻花的穗状是以几百朵小花排列而成,默默地踞守着水边。
荻花初开时为浅浅的灰紫色,完全盛开时则为米白色,色彩只是更为鲜亮,像轻染了一层油脂,到了霜降后,淡雅飘逸的荻花又呈现出一点秋褐黄。站在远处看芦荻,它花开顶端,风轻轻地吹动,给人一种很谦虚地弯下腰的感觉,像是与风细细耳语。看过荻花的人,都喜欢它的内敛,柔软而谦卑,又有所坚持。
在晚秋,在故乡,荻花无疑是村庄一道纯朴而真实的风景,于薄凉的风中舒展花簇而不失典雅,远远望去,簇簇荻花依偎着,相拥着,随风而舞的那一刻,起伏的风姿和曲线令人陷入遐想。
荻花的花期较长,它的种子随风旋转、飘舞,从不择地,只要有土壤和水,那里就是家,顽强的生命力让人由衷敬佩。
荻花与同在水边而居的蒲草花、芒草不同。蒲苇花色泽银亮,开时花穗向上,银矛形状,散布在溪水边和山涧,隐隐透着兵戈气;和芒草比起来,荻花的名字确实更富情味,听起来暖暖的,像邻家姑娘的芳名,细腻和富有温情;而芒草呢,则听上去有“如芒在背”的不安感,色冷,甚至有些凄凉。
不过,我看到最多的荻花还是在儿时的故乡,每到霜后深秋,沟渠与河边,荻一片片丰姿楚楚,密密地生长着。大人们经常去砍一捆捆荻花茎秆回来编织席子,用来摊晒稻谷和给房顶补漏用。对于男孩子来说,这一片片荻花盛开的地方,是捉迷藏的好去处,女孩子们胆小不敢进入荻丛深处,但会采一些边缘的荻花,编织花环戴在头上。可以说,荻花见证了我们童年时无忧无虑的快乐。
现在又到晚秋,在卧龙湖畔看到的荻花,虽然没有儿时那连绵起伏的浩荡,但一簇簇如絮的荻花,被风轻轻摇曳,仪态万千,也让人不由得感觉目光温暖,心头温热,像久违的故园亲人。(闫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