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出生前,先生在后院种了一株紫藤萝。
紫藤萝树苗是先生在网上买的,寄回来的时候,半人高,瘦瘦弱弱的,没有根须。先生欢喜地拿着花锄,在后院挨着墙脚的地方,挖出一道深坑,种下花苗。望着这株瘦小的花苗,我的心,猛然紧揪着,为这株紫藤担忧:它能活下去吗?
我站在花苗前,先生牵着我的手,笑着说:“紫藤萝长大后,藤蔓顺墙面生长,到时候,正好是一面花墙。我一定要在这面花墙下,给你和孩子拍一组照片。”先生笑的时候,酒窝若隐若现。我悬着的心,也不由地放下了。我望着那株瘦小的花苗,摸着自己越发笨重的肚子,满怀期待着。
女儿出生时,正值六月底。2019年的夏季,天气比往年更加恶劣。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我站在窗台,望着窗外这株瘦小的花苗,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瘦小的它,孤零零的,在风里,歪歪倒倒,似乎一个不小心,腰肢就会被折断。我不禁自问:它能挺住吗?女儿躺在我的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哼唱着摇篮曲。然而,我的整个心,始终牵挂着后院的那株紫藤萝。
先生下班回来,还未等我开口,从仓库里,拿了些塑料薄膜,直奔后院。暴风骤雨里,先生独自一人,为这株紫藤萝,支起了一个家。我望着风雨里,这一大一小的身影,不由地想起先生所言:“你放心,这是我为女儿种下的花树,我定会呵护它,直到它枝繁叶茂,姹紫嫣红。”
那株瘦小的紫藤萝,终究是扛过了2019年的暴风骤雨。人,只有经历磨难方能成长。想来,花草树木也是如此。那年年尾,紫藤萝已经有一人高,枝头窜到墙角,傲然挺立着。
一夜春风吐新芽。2020年,女儿满一岁时,紫藤萝已经顺着墙面,爬满着半面墙。先生一面笑话它,“不修边幅”“胡作非为”;一面为它,架起花架,搭建花棚。这株幼小的花苗,在先生的精心抚育下,越发挺立,越发明艳。在这里,女儿,牵着我的手,胆战心惊地迈着小碎步,闹腾着,这面花墙,遮阴了她一周岁的夏天,见证了她蹒跚学步的过程。
本是荒芜之地的后院,因为这抹新绿,着实增添了不少雅趣:花棚石凳,小坐微醺,一首歌,一杯茶,一本书,一段午后的幸福时光。
待到第三年,我们终于守到了紫藤花开。紫藤花开时,已经五月。紫藤花静静地垂挂在柠檬黄的嫩叶下面享受着春日的温暖。紫花如蝶,串串如葡萄悬挂着,憨态可掬。花开时,女儿在我的怀里,伸长肉乎乎的小手,猛然抓起一串花,趁我们不注意时,塞进小嘴里,吧唧吧唧着,而后,耷拉着脑袋,瘪着嘴,喃喃道:不好吃。我轻轻地刮了刮她软糯糯的小鼻子:小吃货。笑声,在包裹着淡淡的紫藤萝花香里,荡漾着。
先生拿出相机,抓拍着;我和女儿在花树下,玩闹着。
“以后,每一年紫藤花开,我都要给你们母女拍一组照片。”先生扬起相机,笑着说。
我和先生坐在花树下的小石凳,女儿躺在我的怀里,我们一家三口,精心挑选着照片,说说笑笑,好不快活……柔和的风里,我知道,紫藤的花香早已经深深植入了我和家人的生活之中。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