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居住的村子中间,有一片荷塘,村里人沿塘而居。荷塘与一条弯弯的小河相连,塘水常年清澈。村里人与它相偎相依,我的童年也在荷塘清韵里充满了乐趣。
春天,荷塘展开风姿。一塘碧水像一面镜子,铺开一片秀色。荷叶初露,嫩嫩的,圆圆的,巴掌一般大小,似一朵朵花儿,稀稀疏疏贴于水面。垂柳依岸,秀丝轻扬。花木葱郁,尽收水中。“嘎嘎”春鸭,擦过水面,携来一片灵动生机。
阳光下,塘水闪亮,泛着清波。母亲到水边洗衣是惯常的事。我只顾跟在母亲身边,坐在往塘里延伸的木质栈桥上,双脚浸于水中。一群馋嘴的鱼儿游来,吮吸我的脚丫,挠得我痒痒的,直想笑。我想伸手捉它们,又怕到头来连一个鱼影子也收获不到,只好抿着嘴,屏住气,任由它们嬉闹。有时按捺不住奇痒,脚一扬,撩起亮晶晶的一串水花,鱼儿倏地扭头,逃得了无踪迹。
浅塘边,总有几只红蜻蜓,停在露出水面的嫩草上。带有蛛网的长杆是预先备好了的,我兴致勃勃地返回家中,拿来黏附它们。往往于慌忙之中,“咚”一声掉进水里,荡起层层涟漪。童年的快乐,也漾在波光粼粼的荷塘里。
夏天,荷塘一片红艳。荷花或打着粉红的朵儿,或露出灿然的笑脸。田田荷叶,或不忍离开水面,或干脆跳出来,亭亭玉立,硕大浑圆,蓬蓬勃勃。风起时,展枝弄舞,生出一片柔情。
在飞逝的时光碎片里,记忆最深的,莫过于采莲了。
夏莲,胖娃娃似的在荷叶间闪烁,微露的籽儿齐整整地排列着,仿佛少女隐居深闺,不肯抛头露面。我爱莲之饱满,念籽之甘润,年少的我就去蹚水采莲。说起来,亦算得上由来已久的骄傲了。别的不说,单直挺挺的刺杆,密麻如针,脾气怪异,就是看上一眼,也会怕得要命。偏偏又有纵横交错荆棘一样的刺梗暗潜水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怒不可遏地猛咬一口。不过,在我面前却由不得它们发威。我会匍匐在上面,左分右挡,青蛙一样爬过去。这种趣味和收获非常令人惬意。
而今,翠碧的荷叶铺天盖地,洒于其间的点点红艳盈满夏季的田畴。村里村外被浓浓荷香包裹着,而我也在拔节的藕乡里慢慢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