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个小菜园,绿意盎然。
最早栽种过竹子——青竹。直直的,细细的,绿绿的,枝细叶瘦,身姿绰约。那是一位做绿化的朋友特意从工地拉来一车土,同时派来三位工人师傅,给栽上的。说是月圆之夜,清风徐来,你就在竹影月光之下,尽享婆娑之声,陶醉诗意朦胧吧。嘿!正对我味。有几个这样的夜晚,我真的趴在窗边,赏着明月朗朗,听着竹声沙沙,闻着香风阵阵,思绪飘呀飘的。飘到了宋朝,飘到了苏东坡的那首《竹》面前:“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真是妙哉!妙哉!
好景不长。竹子没有成活,由青绿的竹,变成了干枯的竿。
那就种菜。丝瓜好,黄瓜也不错,西红柿更合适。儿时,我家地头专门开辟出一处种菜的园子,大约三四垄地,西葫芦、豆角、韭菜、南瓜、西红柿、白菜、黄瓜、萝卜、青椒、茄子……什么都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架势。我常跟着母亲在菜园里忙活——浇水、施肥、捉虫、打杈、采摘,有点“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的意味。缘于此,我本人对种菜有着天然的好感。
于是第二年,窗外是绿油油的菜。你猜是什么?我种了丝瓜。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有一次回老家,发现窗台上有一个晒干的老丝瓜,倒出来几粒黑亮的种子就带回来了。丝瓜生命力顽强,自己找到并顺着竹竿爬呀爬的,很耐看。尤其是开了花,那种黄灿灿的花,在风里摇摆的时候,煞是可爱,别有风味。
我喜欢站在窗前久久地观看,看累了就想,想那“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仍感不足。后来什么都种,土豆、西瓜、葱、萝卜,结果却是什么都没种好。贪婪,果然没有好下场。之后,菜园休整了一年。
闲暇的日子里,吃了苹果,核扔进去;吃了葡萄,籽吐进去,总觉得是种子就理应回归大地。毋庸置疑,菜园,是我在城市里的大地。
又一年早春时节,李子树,桃树,既意外又不意外地长出来了!像小草一样,如禾苗一般,我一眼就认出了它们。再后来,石榴树也长出来了,无花果树也栽上了,菜园转型成了果园。
窗内是书房兼工作室,窗外是四季变换的世界。窗外的景物与我无关,我忙我的,它绿它的;窗外的景物与我有关,它好好绿它的那些绿,我才安心忙我的那些忙。(郭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