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安徽楚文化博物馆大厅,就能见到左首浮雕墙上镌刻的楚成王东进江淮浮雕。楚成王熊恽是楚国第20任国君,公元前671—前626年在位。楚成王初即位就“布德施惠”,与诸侯国友好相处,向周天子贡献礼物,周惠王专门赐给祭祀用的胙肉,告诫他尽管向南方发展,但不要侵扰中原。楚成王按照周天子的意见,竭力向南向东发展,以避免和中原诸侯发生正面冲突,在陆续灭亡湖北、河南两省境内十多个小国,将陈、蔡、郑、许等一众中等诸侯国纳入楚国势力范围之后,又将触角深入安徽。
楚国在向淮河流域渗透时,遭到春秋首霸齐桓公的强烈抵制。公元前656年,齐桓公率领八国诸侯伐楚,楚成王派出使节责问齐桓公:“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没料到您竟然踏入我国土地,这是何故?”因为双方都不想正面硬扛,于是就在召陵(今河南漯河市召陵区)会盟,达成妥协,各自退兵。
楚成王并不接受盟约约束,次年就趁齐桓公在首止(今河南睢县东)组织诸侯盟会,无暇他顾之机,一举灭掉弦国(今河南光山县境内),再次开启了向淮河流域的扩张。公元前648年,楚国一举灭掉黄国(今河南潢川县境内,春申君黄歇故乡),逼近江淮。公元前646年,楚国灭掉今金寨、霍邱一带的英国,楚国疆土正式伸入安徽,并且向州来国逼近。公元前637年,楚国占领了陈国的焦(今亳州市谯城区)、夷(今谯城区城父镇)二邑,又从北方对州来国形成威胁。
也就在这一年,楚成王在郢都隆重接待了晋公子重耳。重耳是晋献公之子,因国内储位之争,已流亡国外19年。楚成王认为,重耳日后必定会有大的作为,于是以国君的礼节隆重接待,重耳非常感动。
有一天楚成王设宴招待重耳,气氛十分融洽。席间楚成王忽然向重耳发问:“公子日后如果能回到晋国为君,将怎样报答于我呢?”重耳感到很为难,略加思索后回答说:“美女侍从、珍宝丝绸,都是大王拥有的。珍禽羽毛,象牙兽皮,更是君王土地盛产的。晋国有的这些东西,都是楚国的剩余之物,我还能用什么来报答君王您呢?”
楚成王说:“话虽然如此,可你总得报答我吧!”重耳笑笑回答道:“倘若托大王的福,我能够回到晋国,晋国与楚国如果操演军事,一旦在中原相遇,我将指挥军队退兵三舍相让(《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这样做如果还不能得到大王的谅解,我只好左手拿着鞭子与弓,右边佩着箭袋弓套,与君王较量一番。”古代行军以30里为一舍,三舍共计90里。退避三舍就是主动退让、回避90里,比喻对人退让,不与相争。重耳说的表面上很礼貌,但实际上态度非常强硬。
次年,重耳回到晋国,成为国君,是为晋文公,此后晋国成为楚国争霸的强劲对手。公元前632年,楚国盟友宋国背楚附晋,楚成王派大将子玉伐宋,将宋国都城围困。晋文公出兵救宋,双方面临正面冲突,楚成王告诫子玉要“知难而退”,但子玉执意要战。晋文公如约,指挥晋军主动后撤三舍90里。随后两军于城濮(今山东鄄城县西南)展开会战,晋军选择楚军的薄弱环节,首先击溃由陈、蔡两国组成的楚军右翼。同时晋军主力伪装退却,诱使楚军左翼追击,然后回师夹攻,迅速击溃,迫使楚军中间主力也往后撤退,导致楚军全线溃败,楚军主将子玉谢罪自杀。
在春秋争霸交锋中,楚成王代表楚国最早投入争霸,先是战平齐桓公,后又战胜宋襄公,就在他即将登临霸主之巅时,晋文公横空出世,遏制住楚国争霸的步伐。城濮战后,晋文公在践土(今河南荥阳市境内)组织诸侯盟会,周襄王亲自前往慰劳晋师,策命晋文公为诸侯之长,希望晋文公“敬服王命,以绥四国”,晋文公成为新一代霸主。楚成王北上的锋芒受挫,被迫向晋国请和,暂时退出中原争夺,将战略主攻方向转向江淮,州来国很快将沦为楚国的势力范围。
(周强 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