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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在淮南治水传说的文脉传承
【字体: 】 发布时间:2026/9/15 10:02:00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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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从桐柏山发源,一路东流,到淮南地界拐了几道弯。这条河养人,也发脾气。老辈人讲,从前每逢汛期,河水说涨就涨,两岸村庄说没就没。庄稼人对这条河,是又敬又怕。

四千多年前治理这条河的人,叫禹。

关于大禹在淮南治水的故事,凤台人能讲,寿县人能讲,大通的老人也能讲。故事代代相传,有些变成了山名、村名、庙名,有些写进了州志县志,还有些至今挂在老百姓嘴边。这篇文章想说的是:这些故事不是零散的闲话,它们连起来,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文脉。

一、因时因势改堵为疏,还原大禹在淮南治水的史实

上古时候治水,最早的办法是堵。哪里决口堵哪里,可淮河流域地势低洼、水系交错,堵了东边漏西边,越堵越糟。大禹的父亲鲧用这个办法治了九年,没治住。

大禹接手后换了思路,不堵了,改疏。水往低处流,那就给它找出路。

这个思路说来简单,做起来要下死功夫。禹得先把地形水势摸清楚:哪里的山挡了水路,哪里的河淤了河道,水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据《淮南子》记载,大禹治水的足迹遍及江淮各地——“原道训”“地形训”“修务训”里都留有相关记述。

淮南这段淮河,卡在一个要害位置。凤台境内的硖石山横在淮河干流中间,上游的水下不来,越积越高,两岸成了泽国。这是当年整个淮河中游最大的症结。大禹的治理方案,说到底是四件事:开山、拓宽、疏浚、导流。山挡路就劈山,河淤了就清淤,让壅住的水有地方去。

禹会涂山氏的故事也和这片水土有关。《史记·夏本纪》里禹自述:“予辛壬娶涂山,癸甲生启。予不子,以故能成水土功。”大禹娶妻四天就离家赴职,孩子生下来也没顾上抚养。后来“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故,就是从淮南一山之隔的蚌埠流传出来的。

要说这些传说有多少是信史,今天没人能打包票。但有一点是实在的:禹治水的因势利导、系统治理的思路影响了后世几千年。淮南人记住的不只是一个上古英雄,更是一套和水打交道的办法。

二、遍布淮乡山水留名,大禹在淮南的治水传说与遗存

大禹在淮南的传说,不是只有一处两处。凤台、寿县、大通都有,而且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实物。这些禹迹连起来看,恰好是一条从干流到支流、从山川到村野的治水路线。

凤台的传说最成体系,也最有看头。

故事说,大禹治淮河顺流而下,进了凤台地界,被八公山脉西麓第一山硖石山挡住去路。淮水过不去,回旋泛滥,方圆百里成了汪洋。大禹向天帝要了把神斧(一说挥动神鞭),将硖石山劈成两半,分成东西两硖,淮水从此穿峡而过,奔流入海。这就是千里淮河第一峡硖山口的来历。

传说的细节各有各的讲法,凤台民间还有“楚霸王鞭打硖山口”的另一版本。但光绪十八年《重修凤台县志》的记载值得细看:“硖石两麓交错,阻遏,禹凿宽,本两山而疏之,非一山凿而两之也。”意思是:硖石山本是两山相连,大禹凿宽了中间的阻隔,疏导水流,并不是真的一斧头劈成两半。古人写志,比传说冷静得多,反倒更接近工程本身的样子。

凤台人是怎么纪念大禹的?看地名就知道:劈山之处,山被尊称为禹王山;淮水北岸的防洪堤坝,叫禹山坝;西硖石上曾建禹王庙,据明嘉靖《寿州志·杂志纪》记载,庙原在硖石山之东,后迁至山西侧。庙早毁了,后人在原址附近建了禹王亭,清光绪三年(1877年)重修,后来改名慰农亭,如今是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今天的慰农亭还在,在西硖石顶上,四柱方亭,石柱石栏、翘角飞檐。亭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为清代凤台知县颜海飏手书:

“选胜值公馀,看淮水安澜,硖山拱秀;系怀在民隐,愿春耕恒足,秋稼丰登。”上联看景,下联惦记的是农事民情。一座纪念治水英雄的亭子,最后落点在“愿庄稼有个好收成”,这大概就是淮南人对大禹最朴素的理解。亭子旁边那棵古皂荚树,虬枝横空,和慰农亭一起列入了“州来八景”。

凤台的大禹遗存还不止这些。老县城下蔡镇(古州来国都)历史上建有禹王宫,规模不小,可惜没留下来。县城北边的顾桥镇,流传着大禹治理西淝河时斩杀河神、镇锁水患的神话,当地清末建有禹王庙,2017年镇政府又重建了一次。

寿县的水情比凤台更复杂,淮河、淝水、淠水在这里交汇。传说大禹治理淠河水患时,路过迎河镇,赶上暴雨,就在一处高台上避雨。当时淮水暴涨,硖山阻流,七十二道河水壅在正阳关下不去。危急关头,禹连挥三鞭,劈开硖石,让壅住的水顺利归流。

大禹驻留避雨的那个村子,后来就叫禹临村。村里曾建有禹临寺,殿宇辉煌,香火延续到民国,毁于战乱。寺没了,村名还在,故事也还在。

淮南市区东部,舜耕山脉里也有一座禹王山,在大通区大通街道境内,夹在大通山与石婆山之间。它和凤台的禹王山一西一东,隔城相望。

有意思的是,淮南市的舜耕山传说是舜帝耕耘过的地方,而舜恰恰是把治水大任交给禹的那个人。舜、禹在这个地界留下的印记,一东一西,算是淮南拿得出手的上古人文资源。

三、讲好大禹故事,新时代淮南大禹文化传承与发展

大禹留给淮南的,不只是一段治水功绩和几处遗迹,还有故事里那股子劲头:水堵不住就去疏,难题摆在眼前就一件一件去解,家可以不回,事不能不办。这笔账怎么算,都算精神财富。

传说不能只在故纸堆里躺着,也不能只在老人嘴边挂着。这些年,淮南在大禹文化上做的文章,大致有三个方向。

先说摸家底。地方文史部门对照《寿州志》《重修凤台县志》等明清方志,把境内的禹王山、禹王庙、禹王宫、慰农亭、禹临寺挨个普查登记,同时抢救整理民间的口述传说——老人们一个一个故去,故事少记一个,就永远少一个。这些材料收拢起来,淮南的大禹文化才算有了系统的家底。

再说讲故事。大禹治水的传说进了校园宣讲、社区展览,也成了本地文化研究的课题。讲这个故事图什么?图的是里头两样东西:一是尊重自然、因势利导的治水智慧,二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责任心。这两样放到今天,一点不过时。一个城市把自己的故事讲了几千年,故事里的品格,慢慢就长成了城市的品格。

最后说串线路。淮南的禹迹是散落的:硖山口在凤台,禹临村在寿县,还有一座禹王山在大通。文旅部门的思路,是以硖山口慰农亭、禹王山、禹山坝为核心,把顾桥禹王庙、寿县禹临村等点位串成一条大禹文化主题游线,配上淮河风光和沿淮民俗,打出“大禹治淮、始在淮南”的名号。这条线如果做起来,和寿州古城、八公山的旅游正好互补,游客看完楚文化和汉文化,再看四千年前的大禹,淮南的历史纵深一下子就拉开了。

平心而论,这条游线还在起步阶段。多数遗迹体量小、知名度低,单靠禹迹本身撑不起客流,得和淮河生态游、沿淮乡村游捆在一起做。但方向是对的,先把东西保住,再谈利用,别急着变现。

硖山口今天还在分洪。淮河河道拓宽以后,西硖石成了河中心的一座小岛,岛影如鼋,当地人引以为景。上游不远处,是新中国治淮工程留下的水利设施;再往前推七百多年,西硖石的峭壁上还留着南宋咸淳十年(1274年)的筑城摩崖石刻,记的是那个年代的兵事。

一座硖山口,从大禹的传说,到宋人的石刻,到清代的慰农亭,再到今天的堤防、水库、行蓄洪区,四千年治淮史,在这里叠成了一层一层的年轮。

古人为淮患所苦,把希望寄托在挥鞭劈山的英雄身上;今人不靠神鞭,靠的是一整套防洪调度体系。工具变了,治水的道理没变,还是那四个字:因势利导。这是大禹留给淮南,也是留给整个中华民族的老家底。

沿淮的城市不少,把大禹故事记得这么全、讲得这么久的,不多。禹王山、禹山坝、禹临村等,这些用“禹”字冠名的地方,正是文脉的实物注脚。山川不改名,香火有延续,故事一直在讲。一个城市有这样一条从上古绵延至今的文脉,是一份难得的底气。淮水东流四千年,只要这条河还在流,这个故事就会一直讲下去。

责编:汤宁  复审:孙继奎  终审:迟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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