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过后,天气虽有些凉爽,可我心里却燥热。妻子提议出去走走。我无心读书写作,出去走走也好,看看浅秋时节的芝麻、玉米、花生、高粱,也算一件雅事。
妻子骑着三轮车,我坐在后面,拐了几个弯儿就上了笔直的柏油路。路两边零星地种了一些柳树,没种柳树的地方,勤劳的庄稼人补种了芝麻。芝麻一节一节地往上长,足有一人多高,开着喇叭状的花。妻子停下车拍照,我跟在后面,她拿着手机蹲在一株芝麻花下,“咔咔咔”拍了几张。正准备离开时,我伸手拦住她,说:“给你拍张照片。”她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绽开了微笑:“你还有这雅致?”妻子打趣道,“拍张照,也就留住了秋天。”我被妻子的话逗笑了,接过手机,拍下了她和身后的秋色。
妻子看了看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她骑着车继续往前走。我坐在车后抬头仰望:天空像被雨水洗过一样干净。白云很低,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几只飞鸟从眼前掠过,消失在远方的云层里。不久我们停在不大的广场上,这里挤满了男女老少,旁边小吃摊前有不少人排队。我和妻子不爱吃烟熏火燎的小吃,却对李子情有独钟,便到水果摊位前选购了半兜,放在三轮车前的篮子里。
我俩穿过喧闹的人群,在绿荫掩映的柏油路上散步。走了约莫一里地,妻子突然说:“今天怎么不跑步了?”我听后喜出望外,连声说道:“跑……跑……”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记录跑步的界面,我开始了秋天的第一跑。
刚跑时只觉浑身无力,跑着跑着,肌肉的记忆就被唤醒了。随着毛孔张开,难以言表的舒适沁入骨髓。一时间,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我自己,一切都是轻松愉快的,就连平日聒噪的蝉声此刻也有了别样的韵味。我的心慢慢跳出日常的浮躁,在大汗淋漓、步伐交替中逐渐沉淀下来。路旁的柳树迎风招展,身后开着艳丽的花朵,风吹在滚烫的身上,仿佛喝了冰镇饮料般甘爽。
“还要跑几公里?”妻子问我。我扭头发现她也在后面跟着跑。“跑步4公里”的语音传来,我结束了跑步。她气喘吁吁,显然是第一次跑这么远。我擦了擦汗说:“不跑了。”我俩就在原地拉伸,我疑惑道:“什么时候你能跑这么远了?”她来回伸展着胳膊和腿,跳了十多个开合跳,说:“步调不得一致吗?”我连连点头。她着实让我意外——找了几年的跑友,原来就在我身边。
拉伸过后,我俩往回走,一路上聊了很多:从雨水到收成,从盛夏到金秋。随口而出的那句“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也算是对秋天的告白。
她再次拿出手机要拍合影,我俩在一丛花前站定,她将相机调成前置,拍下了运动后的第一张照片。我俩翻看着照片,这大概就是秋意的模样。
回家的路上,我骑着三轮车,妻子坐在后面。突然想到她说的“步调一致”,其实不只是跑步……
(张俊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