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书页,一抹阳光恰好映在书桌上,像时光勾勒的水墨画,让我想到了“读书人是幸福人”。
小人书是我的启蒙读物。哥哥们爱小人书,一旦得到,如获至宝。跟着他们,我读了《桃园结义》《武松打虎》《铁道游击队》等充满英勇忠义的故事。有时读不太懂,分不清书中的“好人”与“坏人”,就缠着父亲讲故事。不知不觉便爱上了读书。
进入初中,学校离家近二十里路,同行的十多个女同学以各种理由相继弃学,唯有我像一枚书钉,倔强地钉住读书时光,走了不一样的路。
教我语文的郭老师,十余平方米的宿舍相当简陋,可那一架子醒目的藏书,让人肃然起敬。郭老师很大方,敞开门让学生借书。第一次站在他的书架前,我的眼睛亮成了百瓦的电灯泡,这本看看,那本摸摸,兴奋得不知如何选择,最后随意拿了本竹林的《苦楝树》。这本小说,让我感受到乡村陈旧习俗的愚昧、人生的悲凉,又庆幸时代在进步,有亮光照进现实。后来我又借阅了《封神演义》《西游记》《聊斋志异》等书,弥补看小人书的意犹未尽,感受到了原著完整曲折的情节和文字深意。郭老师的乐善好施让我铭记于心,培养了我阅读的习惯,也为我的职业选择埋下了伏笔。
高中时代,以为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拥有安稳的未来。课外阅读局限于《读者》《意林》之类。
大学选修了中文专业。班上有几位同学知识广博,老师讲解名家作品总能对答如流,而我无从回应。落差带来自卑,也激励自己多阅读、勤积累。后来,各科老师陆续为我打开广阔的文学天地,便也渐渐懂了“读书好,好读书,读好书”。读诸子散文,如读民族文化的根脉,我明白了炎黄子孙的精神源流。在四大名著里,读人性、权谋和兴衰起落,我学会了以历史的眼光看待得失。《呐喊》《骆驼祥子》《平凡的世界》等著作,让我看到近百年中国人的精神轨迹,体察了人世现实。涉猎《哈姆雷特》《红与黑》《百年孤独》等外国文学,开阔了眼界。大学毕业,读书笔记有六大本。这时的我,在同学眼里举手投足沉稳、内敛,对人对事有独立的思考和见解,书卷气更浓了。
自以为读了很多书,站上讲台那一刻才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为了教好古诗文,我从同事家借了整套王力的《古代汉语》,夜以继日地学习、抄写。四本书,才抄了两本,我的授课引经据典,学生已听得津津有味。闲下来发现,乡村中学生活单调乏味。身边同龄人纷纷备战考研,我也加入了这股学习热潮,但无奈一次次与理想的学校擦肩而过。在人生的至暗时刻,朋友的赠书《情商》重塑了我的心性。赏读中我走出了情绪内耗,懂得了人生难免有缺憾,但是可以“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阅读,永远在路上。读《马丁·伊登》,可见杰克·伦敦走向写作之路、艰苦奋斗的影子。读《人生若只如初见》,羡慕安意如能以清新的散文笔法解读古诗词。他们以读写的方式让人生闪光,给了我激励。我坚持写日记,锤炼笔力,充实生活。意料之外,文字能变成铅字,在报刊发表,在征文中获奖,还得到《作文周刊》的持续约稿,指导的学生作文也经常见报。读过的书,构筑了成长向上的阶梯。
后来,我从乡村中学借调到机关从事文秘工作,又从县城选聘到了市里。数次工作变动,以及十多年的办公室文书工作,均得益于长期坚持阅读,有着广博的知识积累和从容的业务处理能力。一位领导的话犹然在耳:“单位不缺人,但缺会做事的人。”会做事,不是天生的,需要书本的滋养,练就直面工作和生活波折的坚韧力量。
阅读就像一束光,照亮前行的路。阅读让我不仅拥有现实的世界,还拥有一个更为浩瀚、也更为丰富的精神世界。
(李桂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