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古称“淮水”,是淮南的母亲河。淮南地处淮河中游,是淮河流域防洪的关键节点。千百年来,淮河洪水频发,“大雨大灾、小雨小灾”的困境,锻造出淮南人民独特的抗洪担当。这种精神植根于淮河文化沃土,融合了历史积淀、实践淬炼与时代传承,是淮南人民不屈意志、奉献情怀与智慧担当的集中体现。
深厚的根魂:抗洪精神的历史积淀
《诗经》中记载,“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淮南与淮河相依相生,独特的治水史贯穿城市发展全程。从先秦治水探索到近代抗洪奋争,千年岁月中,抗洪精神逐渐融入淮河文化血脉,成为淮南人民的精神基因,彰显着敬畏自然、主动抗争、坚守家园的精神底色。
(一)先贤治水奠基,铸就抗洪根脉。淮南治水历史可追溯至先秦,孙叔敖是淮河治水的标志性人物。春秋时期,楚相孙叔敖主持修建芍陂,这是中国最早的大型水利工程之一,被誉为“天下第一塘”。芍陂位于寿县境内,引淠水入塘,灌溉农田万顷,兼具防洪、灌溉、航运功能,历经2600余年仍发挥效用。孙叔敖“因势利导、顺势而为”的治水理念,打破了“水患不可治”的神话,奠定淮南人“主动治水、科学防洪”的思想根基。汉代至唐宋,淮南治水持续推进。汉代加固淮河干堤;唐代疏浚淮河支流,完善农田水利;宋代因黄河夺淮,淮南水患加剧,官府与民众合力筑堤、疏浚河道,在正阳关、凤台等地修建了防洪设施。寿县古城始建于宋代,西瓮门北向、北瓮门西向,形成涡流防洪结构。1991年淮河发洪水时,寿县古城外洪水水位最高达24.46米,坚固的防洪体系守护了城内10万群众安全。千年治水实践,让“不畏水患、坚守家园”的信念深深扎根,为抗洪精神注入厚重历史底蕴。
(二)近代洪灾磨砺,凝聚抗争意志。近代淮河洪水频仍,给淮南带来毁灭性灾难。1931年淮河大水,淮南境内淮北大堤多处决口,凤台、寿县、田家庵等地一片汪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1938年,国民政府扒开花园口黄河大堤,黄水泛滥淮河近9年,淮南水利设施尽毁,淮南大地陷入“大水大淹,小水小淹,低洼地岁岁受灾”的绝境。1950年淮河发生特大洪水,淮南两岸地区淹没耕地约6万亩,村庄70余座,倒塌房屋约9000多间,但群众组成抢险队,展现出“灾难压不垮、洪水冲不散”的坚韧意志。民国时期,虽战乱频繁、国力衰弱,淮南人民在灾难面前从未屈服,形成“众志成城、顽强抗争”的精神特质。1931年洪水时,《凤台县志》记载,凤台县群众自发组织抗洪队伍,用土袋、木桩加固河堤,数百群众连续奋战,用身体阻挡洪水冲击。近代百年洪灾磨砺,让抗洪担当从历史基因转化为淮南人民的集体意志,融入淮河文化的核心内涵。
(三)文化浸润滋养,塑造精神内核。淮河文化是抗洪精神的滋养土壤,淮南作为淮河文化的核心区,独特的地理环境、生产生活方式与民俗文化,塑造了抗洪担当的核心内核。淮河中游“两头高、中间低”的地形,使淮南成为洪水走廊,频发的水患让“居安思危、防患未然”成为淮南人的生存智慧。沿淮民众世代以农耕、航运为生,对淮河既敬畏又依赖,形成“人水共生、和谐共处”的理念,抗洪不是征服自然,而是顺应规律、守护家园。民俗文化中处处可见抗洪担当的印记。寿县“抬阁肘阁”民俗,源于古代祭祀河神、祈求安澜的仪式,传承至今,体现民众对淮河的敬畏与守护。淮河文化中“重义轻利、团结互助”的价值观,让抗洪成为全民共识。历史上,每次洪水来临,不分宗族、贫富和男女,民众都自发互助,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抵御洪水。这种文化浸润,让抗洪精神超越单纯的抗灾意识,升华为“守望相助、无私奉献”的人文精神,成为淮河文化的重要标识。
无私的担当:抗洪精神的实践淬炼
新中国成立后,淮河治理进入新阶段,毛泽东主席“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激励淮南人民投身治淮与抗洪实践。从1954年特大洪水到2020年淮河1号洪水,经历数次严峻考验,淮南人民用行动诠释抗洪担当,在抢险救灾、工程建设、重建家园中,淬炼出“顾全大局、不畏艰险、科学抗洪”的精神特质。
(一)危难时刻挺在前,彰显无畏勇气。淮南境内淮北大堤总长66.72公里,占全省淮北大堤总长度的10.6%,是淮河防洪的“咽喉要道”。1954年,淮河流域发生40年一遇特大洪水,淮南段正阳关水位超历史最高纪录,淮北大堤多处出现管涌、裂缝。凤台黑龙潭作为淮河流域的重点险段,水急浪高,堤防承受着巨大压力。在那个缺乏重型机械的年代,当地军民为了守住大堤,在堤坝上风餐露宿、挑土加堤,经历了长达一两个月的持久战,最终配合全局战胜了这场特大洪水。1991年淮南遭遇特大暴雨,瓦埠湖漫堤,寿县古城被洪水围困。淮南市委市政府果断决策,组织数千干群奔赴防汛一线,用石块和土袋封堵城门,严防洪水入城。2020年7月,潘集区高皇镇淮上村因地势低洼被洪水淹没,民兵应急分队驾驶冲锋舟,在齐腰深的洪水中连续搜救12小时,转移群众2000余人,无一人伤亡。危难时刻,淮南人民“不畏艰险、挺身而出”,用勇气与坚守筑起抗洪“铜墙铁壁”。
(二)舍家为国顾大局,诠释奉献情怀。淮南是淮河蓄洪、行洪的重要区域,为保障淮河干流及下游安全,沿淮群众多次舍小家、顾大家,主动承担蓄洪损失,用无私奉献诠释“上保河南、下保江苏”的抗洪担当。王家坝闸虽位于阜南,但紧邻淮南凤台,是淮河防汛“风向标”,自1953年建成以来,13个年份16次开闸蓄洪,每次蓄洪都直接影响淮南沿淮群众。1991年抗洪,淮南实施行蓄洪25处,滞蓄洪水70多亿立方米,沿淮群众主动放弃家园,紧急转移,做到“保大堤、保煤矿、保电厂、保铁路、保生命”。2020年7月,淮河发生1号洪水,王家坝最高水位达29.76米,创下有实测资料以来的第2高位。面对危急局势,蒙洼蓄洪区开闸蓄洪,淮南凤台县沿淮群众主动撤离家园,但群众毫无怨言,坦言“为了淮河安澜,牺牲值得”。这种“舍小家为大家、舍局部保全局”的奉献精神,是淮南抗洪精神的核心,也是淮河文化中家国情怀的生动体现。
(三)科学治水强根基,集聚智慧力量。抗洪精神不仅是勇气与奉献,更是智慧与科学。淮南人民坚持“尊重规律、综合防治”策略,在抗洪实践中总结经验、创新方法,推动抗洪从“人力抢险”向“科学防控”转变。1950年起,淮南大规模开展治淮工程建设,先后加固淮北大堤、修缮寿县古城防洪体系、整治淮河支流、建设排涝泵站,构建“堤、库、闸、站”一体化防洪工程体系。在抗洪抢险中,淮南运用水文监测系统、无人机巡查、远程视频会商等技术,实时监控水情、工情,精准调度防洪资源。针对管涌、裂缝等险情,采用“反滤围井”“土工布防渗”等专业技术,提高抢险效率与安全性。应对2020年1号洪水中,谢家集、寿县、凤台等地采用科学办法实现“人员零伤亡、堤防零溃决”的目标。从“肩扛手抬”到“科技赋能”,从“被动抢险”到“主动防控”,科学治水让抗洪精神更具时代内涵,彰显淮南人民“尊重规律、善作善成”的智慧担当。
(徐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