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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的我,回想起曾经亲密接触过的“七十二行”中的一些,仿佛在翻一本熟悉的书。而那曾经摇着拨浪鼓走村串巷的货郎便犹如书中精美插图似的让我永志不忘,并因此成为我记忆的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
生我养我的小山村,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村民们过的是一种典型的自给自足式的生活模式。柴米油盐酱醋茶,除食盐要到供销社购买外,其余均是自家置办。可诸如针头线脑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和一些家庭生活“副产品”是没有必要因此专门上趟供销社的,那样来回要走很远的路。于是乎,货郎便变成了受欢迎的人。
所谓货郎,其实就是在农村或城市小街僻巷流动贩卖日用杂货的商贩,有的兼收购土特产品。货郎挑着的扁担两头分别是用来装杂物的箩筐、架在箱子上的一截方而扁的类似于现代实体商店里的营业柜。柜里面放着一些小而轻的日用品,如香烟、针、线、火柴、发夹、搽面油、清凉油、灭蚊香、钓鱼钩、棋牌以及小孩爱吃的用糖纸包裹的红薯糖、糖豆等,上面用透明玻璃罩着。村民们既可用现金购买,也可用土特产兑换。此行业据说早在宋代就已盛行。
每有货郎进村,便犹如一块石头投进了池塘,立刻激起层层涟漪。随着那拨浪鼓一响,大姑娘、小媳妇、小脚老太太、三五成群的小伙伴等群“闲”毕至,货郎一高兴,拨浪鼓便摇得更欢了。
于是乎,有拿来鸡毛鸭毛鹅毛的、有拿来鸡肫皮鸭肫皮鹅肫皮的(皆可入中药)、有拿来桃仁杏仁的、有拿来南瓜籽的、有拿来牙膏皮的、有拿来剪下的长辫的……实在拿不出土特产及日用“副产品”的,就拿出积攒下的鸡蛋,去换取所需的日用品。一时间,人头攒动,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更有小孩抱着大人的腿哭闹着要糖吃的啜泣声,叫爷爷奶奶或爸爸妈妈们欲拒不忍。只好想方设法去满足孩子们的欲望。待此处交易完毕,货郎便起身前往下一个地方。无论在哪儿,总也甩不掉后面那由几个或十几个孩子组合而成的“尾巴”。
村民们跟货郎也相处融洽:免费为货郎提供茶水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货郎开口,村民们即使委屈一下自己的胃,也要给足货郎吃饱肚子的面子。而货郎总也心里有数,买卖上自然要照顾一下给自己食品的村民们。
上学前,我与其他小伙伴一样,只顾满足食欲;上学后,我跟大人们后面学会了打扑克牌、下象棋及陆战棋,我便用全年积攒下来的或从大人那里讨要的、或用自己捡的桃仁、家里的鸡毛、鸭毛等交给货郎从而换来的硬币,从货郎那里购买棋牌。年关时,也常与小伙伴凑份子从货郎那里买几张火药纸,然后取下药粒,碾碎后放入用废纸卷成的炮竹筒中间,两头塞入干土,再用母亲做鞋的锥子在含药部位扎上一个小眼,并将从鞭炮上取下的捻子插入其中,制成的炮竹放起来响如闷雷。有时也直接将药粒放入用板车车轮上的钢丝制成带皮筋和红线的钢丝枪的凹形螺丝帽内,打起来几乎跟现在赛场上的发令枪一样响。
我仍清楚地记得:每当货郎走出村口时,我总伫望良久。其背影便化成与幼小的我年龄不相符的莫名的惆怅,不知货郎下一次何时再来。
如今,随着网络的迅猛发展,网购的冲击让实体商家风光不再,货郎也早已没了市场,几乎销声匿迹。恰似我那虽与贫穷相伴,却也与快乐牵手的童年,“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徐满元
(责编:汤宁 初审:孙继奎 终审:沈国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