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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淮南要闻 > 1938上窑血战—— 一位广西老兵的回忆(连载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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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新平系列言论专栏
 作风过硬,政绩实在
 这场聚齐沿淮五省的思客会,释放了
 淮南人,需要一场家门口的“中秋晚
 创新文旅,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
 “主心骨”是正确政绩观的鲜明注脚
 以绿为笔,绘就幸福生活新画卷
1938上窑血战—— 一位广西老兵的回忆(连载②)
【字体: 】 发布时间:2015/8/24 7:19:59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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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墨

    三
    从寿县往田家庵,大批的广西军正在集结,向田家庵开进的军车、飞驰的骑兵、脚步沉重的步兵,将大地搅起滚滚黄烟。
    9日那天晚上,823、824两个团加餐。那个饭菜真香啊!那红烧肉的的香味到现在我都能感觉得到。连队一加餐,就要打大仗。
    酒上来了。弟兄们一顿山吞海喝。反正也没人管,只要你能吃,只管往肚里塞。也许,这就是咱这些兵的最后一顿。
    接着就是到田家庵联保办公处门口广场的戏台子看集团军政训处救亡工作团演戏。广西学生军和淮南地方戏班子也参加联欢。138师师部和师野战医院也设在这里。
    戏台就是个土台子,台子四个角各竖两根大毛竹竿,前面扯了一面横幅,台子后面用芦席挡上,几个大汽灯把广场照得通亮。淮南地方的花鼓灯锣鼓正哐铛哐铛敲得威猛,鼓点一会一变,变化多端,吸引得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第一出戏就是“放下你的鞭子”。有一位叫张桂兰的演员,在台上,又是劈叉,又是空翻,引来一阵叫好。第二出戏是“九一八以来”。台上的人表演得特别悲壮,让台下的人都满含泪水,还有人呜呜哭起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台下的人一齐跟着高喊起来。
    于是广西学生军上台,都是一群生龙活虎的后生,唱学生军军歌特别嘹亮。
    “我们是广西青年学生军,我们是铁打的一群,
    在伟大的时代里担负起了伟大的使命。
    我们抱定勇敢、坚强、战斗、牺牲的精神,
    我们要和前线战士、全国同胞誓死克服我们的敌人。
    我们为国家争取独立,为民族争取生存,
    为人类申正义,为世界求和平,
    在伟大的时代里担负起伟大的使命,
    我们是铁打的一群,我们是广西青年学生军!”
    这支歌,庄严得像杆火苗,呯一下把我们这些胃里装满烧酒的军人点着了!歌一停,立刻从我们中间就传来雷一样的叫好声。不但这样,不知是谁在下面带了头,唱起了桂军第七军的军歌。那歌声虽然质地不咋地,但整齐划一,也震得地都抖。我跟着他们一块嚎着:
    “男儿胆大可包天,参加敢死队!
    沙场血战拼头颅,视死也如归!
    宁玉碎,勿瓦全,革命将士大无畏!
    歼灭敌寇,建立勋功,看我们无敌的钢军敢死队!”
    这边刚一停,那边学生军又吼上了五路军军歌:
    “五路军,五路军,我们是广西子弟兵。
    我们是铁打的队伍,维护中华民族,不做奴隶人。
    五路军,五路军,决不损失一寸土地,
    誓把鬼子赶出国境。”
    我们这些被酒精拿头大的兵,哪甘示弱,又吼起了广西军军歌:
    “谁能捍卫我国家?唯我广西国军。
    谁能复兴我民族?唯我广西国军。
    我们有强壮的身体,我们有热烈的肝胆,
    我们要保护民众四万万,我们要巩固国防守边关。
    我们不会咬文嚼字,我们只会流血流汗。
    我们不会哀求讨好,我们只会苦干硬干。
    流血流汗才是英雄,若干硬干才是好汉。
    快奋起,同志们莫长吁短叹。
    救亡救乱,任重如山。
    快努力,同志们莫偷闲苟安。
    强国强种,唯我广西国军!
  我也不知道咋地了,胸中感觉一股股气往上顶得难忍,歌刚一停,我就腾地站起来了,一张嘴,嘴里竟然溜出了家乡的情歌:
    “妹像石榴籽通红。妹要出嫁招何人?
    妹要招人就招我,会种田来能当兵。

    东面买藕西面种,藕叶相交一重重。
    若哥你有想妹意,撇开藕叶来相逢。

    隔山唱歌山答应,过河讲话水回音。
    和妹隔了千重路,隔山隔水不隔心。”
    唱着唱着,我就觉着眼睛湿了,泪流下来。本来喧闹的广场突然出奇地静,几乎所有的人都眼泪汪汪。我知道,这是惹动了兄弟们的乡思。
    “824团集合!823团集合!”突然长官的呼喝声,让人为之一震。
    很快,部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向上窑开去。
    四
    占领上窑的鬼子将近400来人,配备了九挺歪把子机枪、九具掷弹筒,还有四挺重机枪。因为面对的是31军这个难缠的劲敌,第13师团虽然大部强渡淮河北进,但仍在凤阳与上窑之间配置了200多人的野战炮兵大队,增加了12门105口径的加农炮和榴弹炮。
    上窑是一个西南东北走向四方小城,城墙每边长大约有一千米,3米高,除了西围墙有一个门外,东南北各有两个门,大门都是两米高,两米宽,每个门都是用两扇木头门开关,关门时用门杠别上。上窑的街是丁字型街,南北大街长,在最南头与东西大街交会。东大街长而宽,西街与东大街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再往北十五米才往西通,西街窄而短,人称西小街。小城的东面是东小山,山腰有鱼篮庙,山顶有东大庙。小城的东北是高一点的老鸹山。驻守东小山的敌人有一个小队,50多号人;驻老鸹山的鬼子也不会少于这个数。要攻占上窑,必须跨过窑河,先占领东小山、老鸹山,再进攻上窑的东大街,然后进入上窑南北大街,从南往北打。而鬼子在山上和寺庙都修建了工事,要往上硬攻,恐怕伤亡不会小。特别是从我们的工事到窑河边,是已经割完庄稼的开阔地。尽管有些冰碴,但地上还是泥泞潮湿。大部队要通过这片开阔地,再跨过窑河攻击上窑街,没过河就可能被人家剿完了。
    师部决定由副师长兼412旅旅长赖刚率823、824两个团,三千多号人,晚上乘着月色进攻。为了减少伤亡,从两个团抽人组织了一百人的敢死队,采取偷袭的办法占领东小山和老鸹山,掩护大部队过河。
    一旦得手,大部队立即带着重武器过河直接打击上窑街的鬼子。如果不得手,即采取强攻的方式,给敌人以最大的压迫。不管怎样,从今天开始,必须日夜不停地攻击上窑的鬼子,迫使已经过淮河北上的日军回援。命令已下,军法无情。不死于阵前,必死于军法!
    我因为有武功,头脑还算灵活,在池河打仗就徒手掐死一个鬼子,被团长曹茂琮编进敢死队。进敢死队我很乐意。上了战场,人的命就是腰上的一根草绳,一崩就断。你进敢死队不一定死,不进也可能死得快。何况这次当敢死队员能奖二十块大洋。
    我自愿进敢死队不光是能发大洋,还因为是营长韦介伯亲自带队。桂军之所以能打仗,不光是军事训练过硬,更主要的是长官带头,一打仗,经常师长、团长、营长带头往前冲。所以死伤也特别多。韦介伯是个特别正直、勇猛的人,这次他亲自带敢死队,还让我跟着他带头摸哨,我像中了个头彩。
    因为是偷袭,大关刀只能后面人带了,我只带一把长匕首和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身前身后插了8颗手榴弹。有的人则发给了更多的手榴弹、老兵们则配备了捷克轻机枪。我们这支敢死队便由大刀队、机枪队和手榴弹队组成。只等天一黑,便悄悄过河潜伏。
    为了麻痹鬼子,10日一整天,我们的炮就一直没停过。就听到克虏伯75野炮、三八式75野炮、瑞典75山炮带着不同啸声向洞山、小东山和上窑街密密麻麻地飞。在我的视线内,整个上窑都笼罩在不断爆裂的黑烟黄烟之中。
    而日本鬼子的九二步兵炮、重型榴弹炮、加农炮也毫不示弱,特别是加农炮,射程在两万米以上,对洛河往上窑的路上不断覆盖,洛河与上窑之间的村子,几乎都被炸了一遍。特别是对窑河一线,鬼子进行了反复火力覆盖,防止我们在炮击时突然过河进攻。而一到傍晚,太阳快落地时,我们的炮火就突然停息。
    11日又是一天的炮战。也是一到傍晚,太阳就要落地了,我方的炮火突然停息。鬼子一看我们不打了,他们的炮也渐渐平息下来。双方阵地又是少有的平静。
    整个上窑渐渐渗出轻轻的薄雾。敢死队早已吃饱了饭,在前沿阵地上悄悄潜伏。为了夜里好认人防误伤,所有的人一律不戴帽子,左胳膊上勒了一根白布条。
    冬天的月亮苍白而无光,灰蒙蒙的白。尽管有月光,但能见度很低,二十米开外,就难看到人。
    敢死队在作最后的检查。我能感觉到,身后两个团的三千号人正严阵以待,听说军里和师里的重炮都拉上来了,桂军特制的钢猴牌山地重机枪有几十挺,全部潜伏在出击阵地。就等着敢死队的行动。
    夜里将近一点,天更加冰寒,鬼子的射击减弱了不少。只听团长一声暗令:“出发”,韦介伯就带着我们先头的15个人无声跨出工事。为了隐蔽过河,前五百米我们还可以躬腰前进,但到了离窑河大概100米时,就只能爬行了。这上百米的距离,费了我们整整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窑河边。大家又是静静地伏着不动,仔细看着对面黑乎乎的山坡。二十分钟过去,按照预订计划,先过四个人试试。我看到营长不是脚先下去,而是用两手顺着河的浅坡往下爬。不用想,我把两手往前伸,一边摸,一边往下爬。终于我们来到了水边。手往水里一伸,一股冰寒像刀一样往肉里刺,但营长没吭一声,往水里爬去。渐渐地,整个人半浸在水中,似乎是往前飘,但却没有一点声。
    我爬进了水,尽管扎紧了裤口和袖口,但水还是渗进衣服。刺骨的寒像无数根针往我身上扎,这时什么也顾不上,我的眼睛盯着前方,人就半泡在水中一点点往前无声挪。
    爬到了对面的斜坡,又是停下来观察。我的牙在打战,浑身颤抖,我便紧紧咬着,生怕出声。而上窑南城墙就在我们的左面,黑洞洞的没一丝光亮。面前的东小山也黑乎乎的。过了很长时间,突然,就见山头上亮光一闪,立刻熄灭。估计是站岗的鬼子在打火抽烟。
    后面的队伍也慢慢摸上来了。我们于是沿着斜坡向东小山爬去。当爬到山中腰时,就看见了鱼篮庙,白天从望远镜中观察,这里鬼子最多。而山头上的东大庙守兵要少一点。团长示意我们分两个组,10个人上山,先动手。五个人监视鱼篮庙,接应正在往上爬的敢死队。山上不动手,监视鱼篮庙的人绝不能闹半点动静。
           (未完待续)

 

责编:汤宁  复审:孙继奎  终审:沈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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