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华璀璨的文明史上,能与万里长江、黄河相媲美的河流,不得不提到中原大地上的千里淮河。淮河古称淮水,是中原大地上的古老河流,古时淮河与黄河、长江、济水并称为“四渎”。《禹贡》曰:“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而今被列为中国七大江河之一,流域广达河南、湖北、安徽、江苏、山东五省。源远流长的淮河文化,北受黄河文化影响之深,南承长江文化相连之广,滋润华夏腹地,别具一格。在中游淮南,则把人们的治淮文化彰显天下。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相传古时的淮水自桐柏东奔大海时,来到了古州来之地,也就是今天淮河中游的皖北凤台县(古称州来国,春秋战国时为下蔡,宋金时期称北寿州,清始称今名)境内,被横亘中原的八公山所阻。淮水虽沿山脚改向西流而绕行,仍不得东去。不承想又遇淫雨霏霏,河水陡涨,两岸百姓拼命筑堤抗御,然水势过快、堤高难胜,随时都有洪涝之灾。汛情传到公而忘私、治水数年的大禹那里,他急驰八公山前,带领百姓奋力加高岸堤。然而,堤防加高速度还是赶不上水涨之速,眼看百姓危在旦夕。情急万分,大禹不由得愤气冲天,暴怒中身不由己地现出毛熊王数丈高的真身,举起随身携带的神鞭,照着阻水的八公山余脉硖石山,啪、啪、啪,就是三鞭。硖石难承大禹神力,瞬间山石崩裂,轰然断开。汹涌的河水急猛冲出峡口,飞奔云梯关入海而去,百姓转危为安。从此,淮夷两岸百姓不再受洪水之扰,过上了幸福安康的日子。正所谓:“华夏水,四渎扬。长江长,黄河黄。中央淮水真清亮。清凉水润四方,五谷丰,瓜果香,淮夷黎民好安康!”这就是古时淮夷流域的真实写照。
据《州来风华》记述:“硖石山位于安徽省凤台县城西南方3.5公里。淮水中分,两山对峙,东、西两座硖石山各高60米,相距400多米,陡如斧削。”硖山口古称硖石口,从古至今,作为淮河三峡第一峡,扼守长淮,险要无比。上承七十二道归正阳之来水,下泄急流往大海。当地百姓为感恩大禹“导淮疏峡”而不受漫淹之功,将西硖石山称为禹王山,还在山顶上修建了一座“禹王宫庙”,以祀久拜!可惜,这座寺庙已湮没在历史的洪流里。从前的硖山口,四季各有景致,历代文人墨客慕名而至,留下不少诗文。“长淮如练楚山青,禹凿招提甲画屏。”北宋诗人林逋的诗句,写出了古代硖山口的隽秀。作为扼淮要津,硖口也被兵家视为必争之地,硝烟历代绕峡不绝,最为著名的当数东晋前秦淝水之战。
禹开硖山口,造福淮夷黎民百姓的英勇事迹,至今仍在凤台淮河两岸传颂不休。同时,也开启了淮南治水的先河!
大禹不仅是神话人物,也是历史人物。《淮南子》曰:“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通流……舜乃使禹疏三江五湖……流注东海。”《华阳国志·巴志》云:“禹娶于涂山……三过其门而不入室。”在数十年中,大禹足迹华夏,耒耜江河,征服三苗,划定九州。他以父为鉴,治水注重疏导,不仅鞭断淮河硖石,而且斧劈黄河龙门,凿开长江三峡。栉风沐雨,手足胼胝,“腓无胈,胫无毛”。
赓续大禹精神,弘扬大禹美德,传承大禹文化,已是华夏儿女的情怀,也最是当代治水大禹人的担当。
沧海桑田,岁月悠悠,历经磨难的千里长淮,在新中国成立时,被北方黄河侵夺得已无出海通道,迫不得已只得向南方长江借道出海。每当汛洪来临时,河水历经曲折漫长奔波,方能艰难抵达目的地。而此时最是让人纠心的还有硖山口,窄如瓶颈,困扰上游洪水下泄不畅,随时威胁两岸百姓生命财产安全。1950年、1954年大水,不远处的禹山坝就首先破坝。1991年洪水,上游数次开湖行洪。为改变这种困局,当代大禹们谋篇布局,精心策划,举起现代化耒铲再开硖山口。
时年硖山口,东硖石已名为伯王山(也称半个山),相依双峰山;西硖石仍名为禹王山,两山夹河崖立,相对依旧。为扩大峡口以利汛期洪水下泄,1991年冬,凤台县成立了硖山口拓宽工程指挥部,调动了县域最好的水利施工机械,集结了青壮民工于工地,一场当代大禹人劈山切岭的战斗就此打响。
据《凤台县水利志》载,硖山口拓宽工程主要包括劈山切岭西硖石山,峡口增宽200米,向上游开挖1176米,向下游开挖780米,形成一条长1956米、海拔高程14米的排洪道,并与淮河故道融为一体。
历经两年多拼搏苦干,硖山口拓宽主体工程终在1994年7月竣工,为以后的淮河防洪、保障当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广大参与者发扬大禹治水精神,人人争先,汗洒峡口。据凤台县水利局李茂纯工程师介绍:那时已是改革开放年代,青壮年外出打工多挣钱比较时兴,而来自各乡镇的民工从不计较报酬多少,吃住在工地,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古有大禹开峡,今有传人拓峡,他们皆是时代的英雄。
在这次工程施工中,参建者们还把挖山开河的弃土,在禹王山的山南和山北筑起了两座海拔高程28米、总计1万多平方米的大庄台,用于安置动迁的人家。如今这里卫生室、敬老院、学校等设施齐全,居民过上了安心的幸福生活。为了感恩古今大禹,工程竣工后,当地百姓还在禹王山东坡塑造了一尊高达3.5米的白色大理石大禹像,和一块治淮碑刻。如今此地已成为游览淮河和硖山口的打卡胜地。
竣工后的硖山口拓宽工程,在峡口中留下一处小岛,这是当代大禹尊重人文理念,为留住西硖石上承载着凤台县厚重人文的杰作。据史料记述,西硖石顶上原有一亭,名“禹王亭”。清光绪三年,凤台知县颜海飏重修此亭,改名为“慰农亭”,并题亭联:“选胜值公余,看淮水安澜,硖石拱秀;系怀在民隐,顾春耕恒足,秋稼丰登。”亭后有一棵千年高大皂角树,枝繁叶茂。亭前西南断崖岩壁上,则有一处摩崖石刻《筑城记》,记述南宋咸淳十年(公元1274年)将领夏松筑城抗元之事,是沿淮惟一的摩崖石刻。如今字迹模糊,古城也已荡然无存。
峡口未拓宽前,硖山口的险峻名闻长淮。每当汛来,水流湍急,漩涡连连,惊涛拍岸,就是经验丰富的老船手过峡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而今拓宽后的硖山口,豁然开朗,别有一番风韵。600米宽的河面,孤岛中流砥柱,汛时急而不惊。站在慰农亭中,南可遥望千年寿州古城,北可直视淮上明珠凤台新城;东可观八公山紫气,西可看河湾田畴炊烟。四季游人不绝,已成淮南十景之一。唐代诗人顾况曾有诗云:“碧水泛舟远,桂芳在硖山。”2004年,慰农亭和摩崖石刻《筑城记》双双被安徽省列为第五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古皂老树也已进入安徽省二级古树行列。硖山口则被淮南市确认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硖石晴岚”映淮流,此处依然景色优。大禹留迹凤之台,千年风华蔡楚州。时下的硖山口正与上游的淮源祠、中游的高家堰、下游的云梯关入海口(现为扁担港)一起承载着淮河文明,让世人看到从大禹治水到当下治淮人的睿智和风采!
(郭毅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