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琦
犹记得,第一次带妻子(那时还是女友)上门见母亲,是在槐花盛开的季节。家门口那两棵粗大的槐树上,枝头缀满一串串洁白温润的槐花,在嫩绿树叶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母亲刚好从地里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的是从地里现采的新鲜马齿苋。因为和妻子动身前,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一听,乐开了怀,问要准备哪些饭菜,我想起家门口的老槐树,说做一锅马齿苋槐花粥就行。
很快,母亲做好粥端了上来,顿时,米香和花香弥漫开来,妻子禁不住把鼻子凑到碗前闻闻,又起身跑到院子里四下嗅嗅,说:“槐花香,槐花香。”然后,端起碗仔细端详,半天,迟疑地问道:“槐花呢?怎么看不见槐花?”
我笑了,母亲也笑了。第一次吃马齿苋槐花粥,我也是这么一惊一乍。后来,母亲告诉我,她是把采摘的鲜嫩槐花洗净晾干,用细小的擀面杖慢慢研成细末,等锅中的粳米快要煮熟时,连同经沸水焯软的马齿苋碎段一起放入,最后再加入一点红糖。所以,看不见槐花,但粥出锅,满屋都是槐花的甜甜的香气,还没有咽下,便觉着甜津津、凉丝丝的花香,一直渗到心底。
听过介绍,在城市里长大的妻子顾不上初次上门的矜持和羞怯,一连吃了两大碗,临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等发现母亲笑吟吟地看着她,一下羞红了脸,埋下头,半天没敢抬起来。母亲对妻子很中意,脸上堆满笑容。
我自小吃母亲做的马齿苋槐花粥,没有一年中断。结婚后,在城里安了家,但妻子没有忘记我的癖好,每到槐花开的时候,她就要回到乡下,和母亲一起采摘槐花和马齿苋。槐花粥里,装满了亲情和爱情,正如一首歌里唱到:“故乡的槐花船,那是我的童年,童年的故事,又浮现在眼前;爱人的槐花船,香飘在心间,心间装满爱,比花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