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丕立
休息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间总会聊上季节的话题。春夏季节交替的时候,看着窗外飞扬的落花,大家都会流露出“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感叹。而我总会沉湎于对过去的怀念,追忆那些热闹的、充满活力的、乡情浓郁的场景。
家乡群峰连绵,莽莽苍苍,峰前谷地交错叠出,山间溪流汇聚成湖,湖水澄澈见底。儿时每到夏天,这里便是我们的乐园。
那时耕种责任田都得交一定的提留,还需买化肥壮苗。可湖上游的田地肥沃得很,无需施肥,更重要的是它们没登记在政府的田亩之册上,栽种这些田不需要交提留,不过也有风险,若是夏旱的年景那是稳赚,但若是夏涝的年份,湖上一片汪洋,那就会白赔了秧苗和日日耕作的艰辛。
乡亲们心中有杆秤,湖上游的田地大家不敢独占,相约一人种半块,和和气气把秧插上。插秧的日子是乡村的盛会。
大人们在田间,边插秧边谈论着各种渠道得来的见闻,整个山谷一片人声鼎沸。趁着热闹,我和小伙伴们便兴高采烈地溜到湖边抓鱼。
肥肥的趴脚鱼和痴痴的河虾总是伏在水边浅草丛里,引得我们悄悄靠近,想用双手捧住它们,但手刚一触到水面,鱼虾便倏尔不见。还有大白鲢,翻着白肚皮,悬浮在水边,这种鱼若捉回去够吃一顿的。可还没等我们靠近,狡猾的鱼一下翻过身来,悠哉悠哉地滑进了深水区。
正当我们失望沮丧的时候,田里突然传来惊呼声,田边的沟里游来了一队队的刁子鱼、鲫鱼,偶尔还有鲢鱼、水鱼之类。接下来便是全体男女老幼的赶鱼游戏,惊呼声、扑腾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如果把春天比作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夏天就是一个热力四射的美少妇,它狂放的美只有在旷野开阔地才可完全呈现。且不说满山满岭干云蔽日的林梢上耸起的碧波,也不说一泓泓的清泉让人心生欢喜,单是在有山有水的山野痛快淋漓的游历就让人心生期盼。只疑淳朴处,自有一山川,这样的自然风光没有人能挡得住它的魅惑。
前几天,我邀上几个朋友回到家乡,观赏湖边游弋的小鱼、小虾,欣赏林梢翻滚着的绿涛,我们都迷醉在梦幻般的山水之中了。一个朋友立时说出了当时的感受,说像回到了孩提时代,我们身轻如燕,一边吮吸着自然的芬芳,一边激情满怀地拥抱着粉色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