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淑平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浸润了春天远去的气息,初夏在期待中悄悄地来了。我撑着油纸伞,漫步在大街上,路上行人很少,便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突然,一棵高大的海棠树引起了我的注意。花开得正好,粉红的小花瓣,像是那正值豆蔻年华的掩饰不住的少女心,飞扬而又充满活力。雨滴轻轻地落,海棠的心事也顺着雨水悄悄地从泥土滑落到湖泊,然后随流水一同飘向了远方。
每每看到海棠花,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宋人王淇的诗句:“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是呀,海棠一开,一条巷弄里就温婉馥郁了起来,她优雅地挺立着,像是一位登上T台的名模。细雨霏霏中,密密麻麻的骨朵儿,你挨着我,我倚着你,各自尽情地展现着心中的浪漫和绚烂。
记得年幼时,曾在外婆家见过海棠。层层叠叠的叶子,泛着油亮翠绿的光泽,只不过我到外婆家玩耍,是在初春,未赶上它的花期。我与邻家小伙伴们在海棠树下玩过家家的游戏,外婆在院里翻着《本草纲目》,一只金雀窜上了枝头,乐呵呵地唱个不停。天真的游戏也如同我纯真的童年一样,被时光拉得很长,藏得很深、很远。
后来,念书了,痴迷于古诗词。中学时曾日复一日地誊写、背诵古诗,只要是诗词,我都会将它记录在我的积累本上。每个清晨,念上几遍,没想到,那些句子竟深深浅浅地印在了心里。读《东坡词集》,才知,原来东坡也是爱海棠的,“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诗句中,海棠竟是这般旖旎,以至于让苏东坡在夜晚久久观赏,不忍离去。若是欣赏也就罢了,还要点上红烛,仿佛不与海棠相约到天明就不过瘾似的。
海棠这种花,自古以来便生得开朗。陆游赞美它:“碧鸡海棠天下绝,枝枝似染猩猩血。”就连一代才女李清照也曾被海棠所惊艳,“李三瘦”其中一“瘦”就与海棠有关。《如梦令》曰:“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五月的小雨扑簌,像是一场送别曲,送别了春日,也像是一场欢迎曲,迎接夏日的灿烂。在微风细雨中,邂逅海棠,也是一种别样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