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永利

每年清明，我都会陪同父亲去给奶奶扫墓。一晃，奶奶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坟头上的草绿了黄、黄了绿。我常常在想，如果奶奶活到现在，一定是位耄耋老人了；如果奶奶活到现在，一定是位幸福的老人！

奶奶只有父亲一个独子，对于父亲的孩子自是十分疼爱。年幼时，父亲经常将我送到奶奶家，他忙着工作挣钱养家。每次父亲离开，我总是扯着他的衣角不愿松手。奶奶将我揽入怀中，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乖孙女，就住在奶奶家了，中不中！”

奶奶身材瘦弱，却常常抱着我到附近的菜市场溜达，告诉我红的是西红柿、绿的是黄瓜，有时会掏出几分钱硬币买我爱吃的水果糖；奶奶的床铺下压着一块块小花布，得空时，她坐在床边穿针走线给我缝制小马甲；午觉醒来，奶奶习惯用一口小锅给我熬煮香喷喷的牛奶；傍晚，奶奶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说着古老的神话故事。

一个只知吃喝拉撒的小屁孩；一个爱哭爱闹、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奶奶却从不苛责、打骂，生气时也只是对我瞪瞪眼、皱皱眉。我觉得她比父母更加爱我、疼我。

在我六岁那年，奶奶突然生了一场重病，身体迅速衰弱。父亲连续数月带着奶奶往返于各大城市治病，尽最大的努力延长奶奶的生命。我好想奶奶呀，想她哼的小曲，想她煮的小米粥，想她追着我满院跑，想她快快好起来，再次笑着对我说：“乖孙女，就住在奶奶家了，中不中！”

病魔最终夺走了奶奶的生命，我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后来，父亲告诉我，奶奶心疼我年幼，不想让我经历生死离别的场面。她想让我记住她健康时的模样，记住她的善良、乐观和慈祥。

奶奶走后的这些年，每到清明我都会去祭拜她，我是她骨血的传承，是她爱的延续。奶奶，我从未忘啊！您喜欢穿一身黑色粗布的老棉衣；您喜欢坐在油灯下纳鞋底；您喜欢听河南豫剧；您喜欢唤我的乳名，让我慢点跑……

奶奶，现在我们过上了幸福安定的生活，一家人和和睦睦、相亲相爱，这一切是您最想看到的吧！遗憾的是，这份幸福您没能参与；遗憾的是，这份遗憾此生无法弥补。

奶奶，我多想回到您健在的那一年的那个夏夜，虫儿鸣叫、星星眨眼，您抱着我，轻轻地晃，轻声地哼唱：“风儿清、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睡在梦中，微微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