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树根

白马湖曾经一度在我心中是非常神圣的，那是在我读了夏丐尊先生的散文名篇《白马湖之冬》后，文章释放出来的诗趣和特有的情调，朴实无华的文风让我回味无穷。于是，引发了我对白马湖的美好向往……

可是，白马湖究竟在哪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此是迷茫的，尽管我对识图用图，甚至标图尚有一定的研究，但白马湖确实令我找不到北，直到多年后遇见浙江战友，这个心中的谜才算破解。原来白马湖就在他的家乡上虞。得知我对白马湖感兴趣，他二话没说，即刻邀我过去转转。有时候转机缘于偶然的遇见，这是我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事情。大概就在10年前，也是在这个“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时节，我终于踏上了祝英台故里，开始了上虞之旅。

上虞（现为上虞区）隶属于绍兴市，曹娥江自南向北穿境而过，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以曹娥江风景区为轴心的一庙（曹娥庙）、二墓（王充墓、谢安墓）、三山（东山、凤鸣山、堆高山）、四湖（皂李湖、白马湖、洪山湖、康家湖）为代表的风景名胜星罗棋布，构成了上虞的人文景观。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最吸引我的地方还是白马湖。关于白马湖，朱自清先生曾做过生动的描述“湖在山的趾边，山在湖的唇边”，可谓传神！在朱自清的《白马湖》一文里，他写道：“白马湖在甬绍铁道的驿亭站，是个极小极小的乡下地方。在北方谈起这个名字，管保一百个人一百个人不知道，但那却是一个不坏的地方。”接着他又写道：“白马湖并非圆圆的或方方的一个湖，如你所想到的，这是曲曲折折大大小小许多湖的总名。湖水清极了，如你所能想到的，一点儿不含糊像镜子”。关于对白马湖的赞美，朱自清先生没有少费笔墨，可是我想说一说在白马湖畔的春晖中学，这所学校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可谓红极一时、名扬海内！赢得了北有“南开”，南有“春晖”的美誉。别的不说，只需看看这所学校的师资力量，朱自清、蔡元培、李叔同、丰子恺、叶圣陶、黄炎培、何香凝、俞平伯、经亨颐、夏丐尊、朱光潜等等，他们既是教育家，又是学者。试想：一所地处偏僻的中学能够拥有这样一群名师！我们今天常说的“与时俱进”，其实就是春晖中学当时的校训。早在100多年前，春晖中学就有着开明的办学思想，学校崇尚“爱的教育”，“人格教育”、“个性教育”等先进理念，培养出了大批的栋梁之材。

在春晖中学，这些名师们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不忘创作，如朱自清的散文《春晖的一月》，美学家朱光潜的第一篇处女作《无言之美》，漫画家丰子恺的《山水间生活》等等不一而足。其中丰子恺先生的多幅漫画作品均是在春晖中学完成的，大家熟知的《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便是。因在那个特定年代、特定环境中孕育出来的作品，于闲淡自然中表达了作者的真性情，形成了一个内涵丰富、特征鲜明的作家群体，他们的散文被誉为“白马湖派”，我们只要用心读读他们那个时代的作品，便可明显感受到这一点。

关于当初在春晖中学的生活景象，至今还保留着李叔同的“晚晴山房”、夏丐尊的“平屋”、丰子恺的“小杨柳屋”、朱自清旧居、经亨颐的“长松山房”等。此外，学校还有多座民国时期的建筑，向我们述说着历史的沧桑。

围绕着白马湖和春晖中学，有着讲不完的故事。我每次去上虞，当地人讲起白马湖和春晖中学，都流露着几分自豪。的确，这些都是上苍和时代留给他们宝贵的精神财富，尽管勤劳智慧的上虞人在经济的发展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但他们骨子里对文化的崇尚、对软实力的追求，可谓与生俱来，在与他们的交往过程中，会让你明显感受到来自于内在的力量！

上虞之所以令人心仪，除了它独具特色的江南水乡风情外，在我看来，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地标：即白马湖和与之相关的春晖中学，文化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