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味蕾,都隐藏着一个有关童年美食的秘密,常常有意无意地勾起儿时的记忆。
儿时,罐头梨不常见。往往是过节或者生日时,父亲才到镇上买瓶罐头梨。圆形的玻璃瓶,装着切成片的梨子,还有如蜜一样的汁水。满满的一瓶,摇一摇,心里都觉得是甜的。父亲每一次开瓶,都有一种仪式感。在我和妹妹热切的目光中,父亲的大手把罐头梨瓶子拍了拍,再摇几下,取一把剪刀撬瓶盖。父亲每次都要撬许久,仿佛没看见我们着急的样子似的。终于在“吱”一声中,瓶盖被撬开了。这时,我们兄妹俩已吞咽了许多次口水。
后来,我有了孩子,也曾给她开过罐装可乐,望着孩子急切的样子,我故意夸张地慢慢开。那时我才明白,父亲为何总是那么慢地给我们开罐头梨。
我和妹妹争抢着吃罐头梨时,父母总是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我们,那个画面我至今还记得。当时不懂事,不曾让过梨给父母吃上一口。梨子吃完,再慢慢去喝瓶里的汁水,边喝边咂嘴,再舔舔嘴唇,空瓶子舍不得丢,往里面灌满开水,待凉后又喝,感觉水里还带着梨子的甜。我初中在学校住读,就是用那些罐头梨瓶子带的咸菜。看着那些曾带给我美妙滋味的瓶子,觉得特别舒心。
家里有人生病了,父亲照例都会去买罐头梨。父亲说罐头梨能开胃,记得母亲有一次发烧,没有胃口,父亲就让她吃罐头梨。母亲吃了几口说不想吃了,让父亲递给我们吃。我和妹妹强忍着,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吃。当时我就想,母亲吃了罐头梨病就好了。遇到长时间没有罐头梨吃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吃,抱着空瓶子四处转悠,甚至有次还想出装病的歪点子来。那次罐头梨倒是吃到了,但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对家人有亏欠似的。后来,我每次生病,父亲都要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想吃罐头梨了。
参加工作后,很少吃罐头梨了,只是偶尔在超市里看到。看着那久违的罐头梨,不禁想起有罐头梨陪伴的童年来。原来自己一直不曾忘记罐头梨,它沉淀在记忆深处,成为一种甜甜的回忆。(赵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