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夏天傍晚,我总会期待,唱歌的蝉嘿,把星星都吵醒……”一句简单的歌词,勾起我对夏天的回忆。
儿时的夏天,从窗外大槐树上的阵阵蝉鸣开始。夏日清晨,我总是在蝉鸣声中醒来,偶尔也有鸟鸣,可鸟儿的声音不如蝉的声音大。天气越热,蝉儿叫得越响亮。
我醒来的时候,父母早已下地干活去了,院门打开,大姐在打扫院子,二姐在厨房做饭——绿豆稀饭、玉米馍、炒酱豆和咸鸭蛋。二姐说,天气热,人流汗多,得吃点咸的。二姐把饭摆上桌,叫我先吃着,她跟大姐去地里送饭,顺带帮父母干些活。
喝完一碗稀饭,小伙伴喊我一起去村头的荷塘玩。我拿上大半个玉米馍,抹上酱豆,一阵风似地跑出去。
村头荷塘是我们小孩子的乐园,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好像一把把宽大的伞,遮满了整个荷塘,也给水中的小鱼小蟹小蛤蟆遮出一片清凉。洁白、粉红的荷花在荷叶间亭亭玉立。微风拂过,花朵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蜻蜓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飞虫在荷叶间飞舞。我和小伙伴们每人摘一片荷叶顶在头上,光着脚下到水里,一步步试探着向深水处走。身手敏捷的小伟,不用钓钩,徒手就能捉住小鱼和龙虾,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荷塘里星星点点散布着莲蓬,玩累了,顺手摘下一个大莲蓬,趴在浅滩处,剥莲子吃。把碧绿的莲芯剔掉,莲子又清甜又脆嫩,可好吃呢!
夏日正午,太阳火辣辣的,大人们都在午睡,小孩子精力旺盛,闲不住,趁大人睡熟了,蹑手蹑脚地溜出屋子。院子里空荡荡的,玩什么呢?别着急,去厨房抓一小撮白糖,化成糖水,滴在院中那棵大槐树下,不一会儿,一队蚂蚁就爬出来了。糖水滴到哪儿,蚂蚁就爬到哪儿。槐树上有一种青色的毛虫,能吐出长长的、透明的丝,把自己吊在半空中,我们叫它“吊死鬼”。用两根树枝当作筷子夹住一只“吊死鬼”,放到蚂蚁队伍里,就能看“蚂蚁搬毛虫”啦。这样的游戏,我能津津有味地玩上大半天。
父母午睡起来,阳光依然炽烈,大家聚在堂屋,围着吃饭的方桌,地上放着一盆井水,降温用的。父亲擦拭、修理农具;母亲缝缝补补;大姐纳鞋底;二姐拣豆虫、米虫——夏天豆子和米好生虫子,都不闲着。父亲对我说:“过些日子也给你派点活儿,省得你成天淘气。”姐姐们护着我,笑着说:“小孩子现在啥都不会做,等过些日子,不用你派,他也知道帮家里干活了。”母亲把针插在发髻上,看着我笑,起身端来一大茶缸浸在井水里拔凉的、用薄荷叶子煮的水,真清凉啊!
傍晚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左邻右舍都在门前的空地上洒了水,把饭桌摆出来,点上一盘蚊香或一截蒿草驱蚊,悠闲地坐下来吃饭。有人路过,必定热情地招呼人家坐下来一起吃。饭菜很简单,不外乎绿豆南瓜稀饭、玉米饼子、酱豆大葱、泡酸辣椒等等,但吃起来却格外香。
吃过晚饭,人们把凉床摆出来,续上蚊香或蒿草,摇着蒲扇纳凉、聊天。我和小伙伴们在空地上玩“跳格子”、“手影戏”、“数星星”,捉蟋蟀,爬到稻草堆上看月亮,玩热了,就跑到井台上打水冲凉,一直到夜深还不肯睡去……
儿时的夏天经过时间的打磨,成为我记忆中最美的部分,每每想起来,都历历在目。(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