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吃饭不怎么挑的人,这与我的家庭有关。
从小生活在农村,父母白天忙栽种晚上忙家务,很少有空精心去准备一顿饭。到了农忙时,为了抢时间干脆把饭带到田里吃。所以,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觉得吃饭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做什么就吃什么,目的就是把肚皮填饱,好有劲去干活。
但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无论多忙,父母都要把爷爷奶奶的饭菜准备好。每顿饭都是爷爷奶奶坐好后,菜才端出来上桌,我们才能开饭。小时候不懂事,觉得父母太麻烦,没几个像样的菜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后来才听父亲说,这是我家祖上传下多少年的习惯,要孝顺老人,不能在他们动筷子前吃饭。
长大后,我先后在几个城市打拼,生意一年比一年兴隆。应酬很多,饭局一个接一个,都没什么意思。我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那就是和家人一起吃饭的快乐。经过慎重决定,我放弃了在外打拼多年开创的局面,毅然回老家重新开始。无论多忙,每个星期都要回父母家一趟,除了看望他们,还惦记着家宴的味道。
爷爷奶奶相继过世,父母也渐渐步入古稀之年。每次回家和父母团聚,就是奔赴一场盛宴。父亲牙齿不好,喜欢吃炖菜。母亲有老胃病,不能吃辛辣的。我和妻子早早就准备好食材,一回家就进厨房。母亲常常会帮忙,把菜洗净切好。饭菜上桌后,父母总是笑呵呵地招呼我们吃饭,我们等父母坐好后围坐在一起,吃可口的饭菜,说些日常的话。一顿普通的饭吃得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竟有一下回到小时候的感觉。我很奇怪,小时候不以为然的家宴,经过时间的酿造后,竟然觉得那是世上最幸福的。
每次家宴,就意味着短暂团圆后的别离。但好在同在一个城市,我最欣慰的事,是能尽力给父母最多的陪伴。所以,家宴于我来说是有仪式感的,那不仅是一张热闹的饭桌,更是一种浓浓的乡愁。(赵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