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暑假”两个字,我的眼前就浮现出矿区家属院里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房、红砖房之间高大茂盛的柳树和梧桐、刺眼的阳光、悠长的蝉鸣、浸在脸盆里的翠皮西瓜、绿豆冰棒和那群可爱的小伙伴们……
上小学时,一到放假,家属院就热闹起来了,大清早的,孩子们就三五成群,在平房间的空地上踢皮球、跳皮筋、捉迷藏、滚铁环,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大一点的孩子还会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家属院外面的水塘里游泳;游累了,一人头上顶着片大荷叶,轻手轻脚地潜入水塘旁边的瓜地里摘香瓜、摘黄瓜吃。
从家属院里能看到煤矿的生产区,生产区里有一座粗粗的烟筒,直插云霄。听大人说,那座烟筒上面有许多鸟窝,窝里有鸟蛋和雏鸟。听得我们向往不已,都想也能爬上去捉一只小鸟回家养。
一天,好伙伴小丽找我商量:“想不想去爬烟筒捉小鸟?”我说:“想啊,可我们进不去生产区。”小丽说:“小刚找到一条‘秘密通道’,能走到烟筒下面。”我一听就来了精神:“什么时候去?”“明天中午。小刚说,中午大家都在休息,不会有人看见我们。”“好!”
第二天中午,趁着家人午睡,我们三人悄悄来到烟筒下面。烟筒壁上环绕着螺旋状的铁爬梯。小刚跳上爬梯,“噔噔噔”往上跑,我也不甘示弱,学着他的样子,不扶扶手快速地往上跑。这铁制爬梯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非常结实,两侧扶手很高,把攀登者很好地保护在里面,每隔十米就有一级比较宽大的台阶,供攀登者歇力。爬到三十米处,我冒汗了,喘气也有些粗。小刚则已经爬到四十米处,风把他的头发和衣服吹得直飘动。我坐在台阶上歇气,往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高!我下方的小丽坐在铁梯上,两手紧紧抓着栏杆,仰着脸说:“好热,咱们不爬了行吗?”小刚说:“你不想要小鸟了?”
又爬了一会儿,我觉得越来越吃力,铁梯上没有遮挡,正午的太阳光毫不留情地当头直射下来,不一会儿就烤晒得我浑身冒汗、头晕眼花。突然,小丽尖叫一声,吓得我和小刚低头一看,原来她踩空了,一只脚掉进铁梯之间的空隙里,半边身子趴在铁梯上,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小刚大声说:“赶紧把腿收回来!”可小丽趴在铁梯上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地瑟瑟发抖。我和小刚都没了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嘴巴越来越干,头越来越晕,脸越来越烫,汗水浸透了衬衫,头皮和皮肤被晒得火辣辣的疼,铁栏杆也越来越烫。我对小刚说:“咱们不爬了吧?”小刚哭丧着脸说:“我的头好晕,怎么下去?”小丽更是大声哭了起来,原来她的手被铁梯烫出一个大泡,可又不敢松手,又急又痛。
就在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我的名字。我抹了一把模糊的泪眼,定睛一看,是妈妈。妈妈急得声音都变了,一叠声喊:“抓紧了别动!我去喊人来!”不一会儿,一群人飞跑过来……。事后,我们三个免不了被家人狠狠打了一顿。
“爬烟筒捉小鸟”可以算是我儿时最淘气的一件事了,也让我得到教训——再淘气也不能忽视安全。(赵闻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