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的乡村


小寒前夕,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在千呼万唤中终于下了,而且是强降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飘洒洒,悄然而落。走在野外,便感受到一种空阔、高远、宁静、安谧的意境,心灵变得雪一般纯洁明净。
雪是年年下,可城里的雪似乎缺少了一些应有的情趣和滋味,只是给人们的生活和出行增添了堵塞。我留恋乡村的雪,它使我的心灵永远年轻。你看吧,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屋顶白了,树上白了,墙头上白了,柴火垛上白了,院子里、胡同里、原野上全白了。放眼望去,是一个洁白的世界,一尘不染,纯朴而又自然。
雪起劲地飞舞着,让我想起儿时的景象,在雪野里抟雪球,相互投掷,或冷不丁将雪球塞进一矮个伙伴的脖颈里,继而引发出一串尖叫或笑骂声。中午太阳好时,房顶的雪化作水往下流,滴落在破脸盆破铁桶上,发出慌里慌张的急响。褚红的瓦也被洗得明丽鲜亮,如过年一般。日头偏过三竿时,屋檐前便密密地排满又粗又长的冰凌。男孩子勒紧了裤腰带,跳高去够,力乏气短时,便四下寻了厚雪压断的枯枝,跳将着去打。落在结冰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如金属鸣罄,直至那一溜哨兵丢盔弃甲,只剩下一排参差不齐的冰茬子。
下雪不冷化雪冷。经过几天反复地冷冻,蓄积,村前的水塘里结了厚厚的冰。日头好时,好似经了火烤的冻油罐子,在温热里稀里糊涂,晃晃荡荡。气温降下来,方坚定了意志。孩子们三三两两走上冰层,跺着脚,或者愉快地滑翔。打陀螺是最好的冰上游戏,也是农家孩子冬季的娱乐之一。男孩子将棉帽子护耳掀起来,紧紧腰带,开始抽打陀螺比赛。陀螺飞快地旋转着,像哪吒的风火轮一样让人着迷。  
在乡村,下雪天是亲朋好友相聚的好日子。大家都不用做任何事,便几个人约好,到那个亲戚好友家窜窜,然后主人就备几盘小菜,配着辣酒,大声地划着拳,聊着天,喝着酒。
如今的乡村,好多沟塘已被垫平了,能让孩子们玩耍嬉戏的厚厚的冰层也几乎见不到了。回到村里,乡亲们多半会热情地告诉我,谁谁家刚安装了电脑,谁谁家又买了新智能手机,有线电视能收多少个台了,再也不用像老辈人那样在野地里疯跑疯玩了……
落雪的乡村,空气清新宜人,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雪的气味,这种气味似曾相识。我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气味的的记忆,是幼时在村头芦苇荡里破开的冰窟窿里打捞鱼吗?还是牛铃叮当叮当响起时依稀的一些记忆?总之,在这茫茫的白雪里,各种记忆瞬间交替,这种久违的气味在城市生活的若干年里已经沉睡已久了,只有走到这样的乡间里,才会渐渐地一丝一丝地被唤醒。
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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